他抬頭看了看天。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雪越來越密。
不能直接回村。
村裡那些人眼窩子淺，看到他揹著這麼多肉回去，指不定生出什麼事端。
這些肉必須立刻換成現錢和口糧。
李長生辨認了一下方位，踩著積雪，直奔公社所在的紅旗鎮。
……
靠山屯。
蘇玉家破敗的院門外，響起粗暴的砸門聲。
“蘇玉！在家沒！開門！”
王二狗破鑼般的嗓音穿透風雪砸進屋裡。
蘇玉正坐在炕上給妞妞縫兔皮手筒。
聽到動靜，針尖扎破了手指肚。
血珠冒了出來。
她顧不上擦，一把將妞妞塞進被窩，順手抄起炕蓆底下的剪刀，大步走到外屋地。
“幹什麼！”蘇玉隔著門板喊。
“趙哥讓我來傳話！”王二狗在外面狠狠踹了一腳門板，“大後天一早，我們就來領人！你把那小丫頭洗洗乾淨，別弄得髒兮兮的，賣不上好價！”
“滾！”
蘇玉眼眶通紅，咬著牙吼出聲。
“李長生說了，三天後他還錢！你們憑什麼抓人！”
門外傳來王二狗的嗤笑。
“還錢？你指望那個爛賭鬼？”
“我親眼瞅見他進老林子了！這大雪封山的，裡面全是餓瘋了的野獸。他那副被酒掏空的骨頭架子，這會兒早被黑瞎子嚼碎嚥了！”
“你要是識相，趁早收拾東西。等趙哥把那丫頭帶走，你也別閒著，村頭瘸子還缺個暖被窩的呢！”
“滾！你給我滾！”
蘇玉猛地拽開門，舉著剪刀衝了出去。
王二狗嚇得連退好幾步，腳底打滑險些摔倒。
“瘋婆娘！你等著！大後天有你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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