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車熄火。車門敞開。
李長生拎著帆布包，混在下車的人堆裡。
後排三個穿黑棉襖的漢子跟得很緊。領頭的八字鬍手揣在兜裡，頂出一個彈簧刀的輪廓。
縣城客運站人多眼雜。出站口賣烤紅薯的推車騰起陣陣白氣。
李長生走到推車前，掏出兩毛錢買了個紅薯。
找零的硬幣落入兜中。他轉身拐進旁邊的一條死衚衕。
三個黑棉襖快步跟上。
剛進衚衕，八字鬍愣住了。
盡頭是一堵兩米高的紅磚牆。人沒了。
牆角只剩一個破竹筐還在打轉。
牆頭另一邊，李長生穩穩落地。拍掉手上的磚灰。
前世他流浪大半個中國，跑山匠在老林子裡連狼群都能甩掉。這幾個城裡毛賊，連他腳後跟的灰都吃不上。
他幾口吃完紅薯，朝著西郊走去。
縣城西郊，廢棄防空洞。
入口藏在一個廢品收購站後院。
李長生遞給守門的壯漢一張五毛紙幣。壯漢掀開厚重的破棉門簾。
汗臭、旱菸和發黴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長生壓低狗皮帽簷，戴上灰色粗布口罩。
防空洞裡光線昏暗，兩邊地攤點著煤油燈。討價還價聲壓得極低。
他沒看兩邊的散戶，徑直走向最深處。
一扇厚實的木門半掩著。門框掛著木牌：胡記皮貨。
推門進去，鐵皮爐子燒得通紅。
櫃檯後坐著個乾瘦老頭。戴著瓜皮帽，手裡盤著兩隻核桃。
這人是胡爺，縣城黑市的大把頭。
“收貨還是拿貨？”胡爺沒抬頭。
李長生走上前。
軍綠色帆布包放在櫃檯上。拉鍊拉開。
他提處一個細鐵絲紮成的小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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