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院裡，凍土硬得硌腳。
風雪剛停，天晴得沒有一點雲彩。
冷風順著脖頸子往裡灌，颳得皮肉生疼。
王副主任站在臺階上，把那份蓋著縣裡紅印的檔案重新掏出來，抖開。
紙張在風裡嘩嘩作響。
他清了嗓子，拿捏著腔調。
“長生同志，交個底吧。白老闆出資五十萬，買斷了老龍口連帶周邊三百里林地的三十年開發權。”
他打著官腔，字正腔圓，端著架子。
“縣裡統籌安排，給你們合作社劃了新地盤。北坡那片，歸你們。”
北坡。
靠山屯的人全聽見了。
那是個連兔子都不拉屎的石頭山。
別說採山參打野豬，刮一陣風連根毛都刮不下來。
去那地方包山林，等於把靠山屯的飯碗直接砸得稀碎。
大牛脾氣最爆，眼珠子瞪圓了。
他回身走到肉案子前，一把抄起用來剔熊骨的殺豬刀。
刀刃上還掛著白花花的油脂，泛著寒光。
“去他孃的北坡！老子今天先給你放放血！”
大牛扯開嗓門，大步流星往前衝。
皮靴踩在青磚上，咚咚作響。
“大牛。”
李長生開口，只喊了名字。
音量不高。
大牛腳步收住，手裡的殺豬刀噹啷一聲扔在青磚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村民們群情激憤，手裡攥著鐵鍬把、鎬頭，往前壓了半步。
包圍圈縮小。
王副主任嚇得縮了脖子，往後退。
他壯著膽子湊近李長生，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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