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海慢慢把手抽出。
沒槍。
掌心託著枚黑色骨哨。
材質是某種大型猛獸的腿骨，表面包漿厚實，油光水滑。
透著股陰冷邪氣。
骨管刻著幾道暗紅凹槽，乾涸的血跡死死嵌在裡頭。
他把骨哨湊到嘴邊，腮幫子一鼓，用力吹響。
沒尖銳哨音。
一種頻率極低、極其沉悶的嗚咽聲貼著冰面散開。
動靜不刺耳，卻讓人後脊樑骨發麻，胃裡酸水直翻騰。
西北風捲著這股怪音，直往老林子深處鑽。
老龍口對面的深山老林，有了回應。
先是一聲悠長長嚎，撕裂風雪。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嚎叫連成片，四面八方全有。
積雪覆蓋的黑松林邊緣，樹枝劇烈晃動，大片雪塊撲簌簌往下掉。
一頭體型堪比小牛犢的獨眼老狼鑽出林子。
渾身毛髮灰敗，瞎了一隻眼，剩下那隻眼冒著綠光。
它身後，密密麻麻全是綠油油的眼珠。
幾十頭餓了一冬的野狼，骨瘦如柴，肋骨根根分明。
口水順著泛黃獠牙往下滴，全盯著冰湖這頭。
關東軍特高課當年留的物件，驅狼音哨。
這玩意兒是用發情期母狼的喉骨做的，吹出來的動靜能讓方圓十里的狼群發狂。
白景海站在雪坡腳下，把玩手裡骨哨。
“李兄弟，興安嶺的規矩，我不懂。但我懂怎麼讓人死得乾淨。”
他拿骨哨指了指越逼越近的狼群。
“這些畜生餓壞了。連皮帶骨，你們靠山屯的人，今兒得全填進去。”
二愣子手裡的散彈槍噹啷掉在冰上，砸出個白印。
他兩腿一軟，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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