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抓起一把黑泥湊到鼻尖聞了聞。
土裡泛著股酸澀的腥氣。
他又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松樹前，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辨別樹皮上青苔的長勢。
“往西北走。”李長生拍掉手上的泥。
“青苔厚的一面背陰，土裡的酸氣往那邊飄，說明那邊是個低窪的聚陰地。”
“千年棒槌屬陰，就喜歡長在這種不見天日的死旮旯裡。”
大牛和柱子對視一眼，心裡佩服。
在這迷霧重重的老林子裡，也就李長生能憑著聞泥土和看樹皮找到方向。
三人抹上摻了雄黃和硃砂的烈酒。
刺鼻的氣味在林子裡散開，用來驅趕藏在暗處的毒蟲。
越往腹地走，周圍的環境越發詭異。
太靜了。
靜得連樹葉掉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平時老林子裡總有幾聲鳥叫，或者野兔狍子竄動的響動。
這兒什麼都沒有。
沒有活物，連蟲鳴都絕跡了。
淡淡的綠色霧氣在林間飄蕩，那是常年不散的瘴氣。
柱子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在這死寂的林子裡聽得一清二楚。
“哥，這地方咋連只螞蟻都看不見？”大牛壓著嗓子問，手裡的斧頭把攥得出水。
李長生沒搭腔，反手把腰間的跑山刀抽了出來。
刀背上的血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走在最前面的大青猛地剎住腳。
它沒叫喚。
作為威震興安嶺的頭狗，大青知道在什麼場合該用什麼方式示警。
它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脊背上的狼毛一根根豎立起來，尾巴夾得緊緊的。
紅霞也跟著伏低身子，前爪死死摳進爛泥裡，對著前方齜出獠牙。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
沒有活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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