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冰冷，手電光打在上面，八卦圖的鑿痕裡積著陳年的灰。
大牛不信邪，兩隻蒲扇大的手掌在石面上來回搓摸。指甲摳進石縫，硬生生劈斷了半截。血珠子冒出來，他渾然不覺，又掄起微衝的槍托往牆上砸。
“哐！哐！”
金屬撞擊石頭的悶響在防空洞裡來回蕩。
牆面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哥，沒縫，死膛的。”大牛喘著粗氣，槍管拄在地上。
柱子靠著牆根滑坐下去，腦袋耷拉著。後頭是滿地燒焦的毒蟲，前面是走不通的死衚衕。地下極寒，折騰了半宿，柱子凍得嘴唇發紫，大腿直打擺子。
“咱是不是得交代在這了？”柱子聲音發虛。
李長生沒接茬。
他蹲下身，手電光柱移向牆根底下的血泊。
血還沒幹透，黏稠發黑。
血水裡泡著半截折斷的洛陽鏟，精鋼打造的鏟頭崩了兩個豁口。旁邊是一把卷刃的飛虎爪，鋼索斷口參差不齊，是被什麼利器生生截斷的。
老金手底下的摸金校尉，吃飯的傢伙全扔在這了。
視線順著血跡往前走。
牆角最隱蔽的地磚上，有個歪歪扭扭的字。
是用手指頭蘸著血寫的。
寫字的人當時應該吊著最後一口氣，指骨斷了，字跡拖出長長的血痕。
半個“水”字。
右半邊沒寫完，血跡戛然而止。
李長生站起身，重新打量牆面上的八卦圖。
腦子裡，那張燒成灰的羊皮紙殘圖徐徐展開。
圖上紅筆圈注了這個位置。四個字：嘆息之牆。
旁邊畫著一個骷髏頭。
這面石壁背後，連著頭頂的承重結構。上面懸著萬鈞重的斷龍石。機括連著牆上的八卦磚。
按錯一塊，斷龍石砸下來。
神仙難救。
李長生視線掃過八卦的卦象。
跑山匠長年鑽老林子，看山脈走勢，辨風水陰陽，這是祖師爺傳下來的基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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