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嶺外圍的冰湖，方圓十幾裡。
臘月裡的風颳得邪乎。
鎮上插的紅旗凍得邦硬，拍在木杆子上啪啪直響。
土鏈軌車上，鎮長舉著鐵皮喇叭喊話。
底下鑼鼓敲得震耳欲聾。
各村的把頭光著膀子，腰裡纏著紅綢子，喝了壯行酒，帶著隊伍在冰面上搶地盤。
冰鑹砸下去，冰碴子亂飛。
這是靠山屯翻身的日子。
老村長抽著旱菸，急得在原地轉圈。
大河村的把頭劉一刀，帶著十幾個青壯，硬生生把靠山屯原先看好的淺水灣給佔了。
“劉一刀！這地界是我們靠山屯先拿紅布條圈的！”大牛瞪著牛眼，手裡攥著冰鑹就要上去幹仗。
劉一刀手裡掂量著割網刀。
他背後，鎮上的混混頭子疤瘌眼正抄著手看熱鬧。
“大牛，規矩不懂了？冰面上的地盤，誰先砸開冰眼算誰的。”劉一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們靠山屯往年連條泥鰍都撈不上來，佔這麼好的窩子也是白瞎。”
周圍幾個外村的漢子跟著起鬨。
“李大炮手呢？山裡打野豬在行，到了這冰面上，怕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吧？”
“打獵的懂個屁的水裡活計！”
大牛氣得脖子粗紅。
柱子拉住他。
李長生穿著翻毛羊皮襖，咬著半根沒點著的良友煙，溜達過來。
他連正眼都沒看劉一刀。
“哥，他們欺負人。”大牛咬牙。
李長生劃了根火柴，攏著手把煙點上。
“水淺王八多。”
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菸圈。
“由他們折騰。咱們幹正事。”
李長生轉身。
走向那輛軍區配發的吉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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