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被那團紅光撕開一條口子。
半截大前門掉在窗臺上。火星子燙了手背，李長生沒覺得疼。
“長生，咋了？”
蘇玉從被窩裡坐起來，順著敞開的窗戶往外看。
那團紅霧在黑燈瞎火的老林子上空，透著股邪性。
“血點子。”
李長生把窗戶重重扣上，轉身去翻櫃子。
“跑山匠的最高求救訊號。見紅煙，方圓百里的獵戶不管在幹啥，得立馬帶傢伙去救人。”
他動作極快，從櫃底扯出那條滿是劃痕的牛皮子彈帶。
老林子裡有老林子的規矩。
今天你不救人，明兒你死在深山老林，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蘇玉沒問去哪，也沒說小心。
她光著腳踩在燒熱的地龍上，麻利地套上棉褲。
轉身去外屋，把牆上掛著的那件最厚的狗皮大衣摘下來，在火牆上烤了烤。
案板上還有半拉沒吃完的死麵餅子，她拿油紙包好。
又從櫥櫃最裡頭摸出一個小瓷瓶，那是李長生自己配的金創藥。
最後，把裝滿燒刀子的行軍水壺掛在大衣領子上。
東西全塞進帆布包，她把包遞過去。
“刀磨過了。”蘇玉看著他往後腰插跑山刀，聲音壓得很低。
李長生扣上皮帶，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
“天亮前回來。大黃二黃要是鬧騰，喂點生肉。”
蘇玉點頭，拿掃炕的笤帚疙瘩把門檻上的雪掃乾淨，讓出一條道。
院外，大青急得直刨地。
李長生從脖子裡扯出骨哨，短促地吹了兩聲。
大青立馬安靜下來，渾身毛髮炸立，一百多斤的身子壓低，喉嚨裡壓著沉悶的呼嚕聲。
廊簷下，黑羽撲騰著翅膀，鐵喙在木架上蹭了蹭。
剛推開院門，幾道火把的光從村頭晃過來。
老村長披著羊皮襖，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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