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就是敵特。”另一個壓著嗓子,“我家那口子在車站上工,昨兒就聽說有動靜了。”
“哎喲,怪不得呢!我說他們家那吃穿,糧本上對得上號嗎?”
“可不。上回我借他們家半瓢鹼面,那臉拉的,跟誰都欠她二百錢似的。”
“嘖嘖,報應啊。可不敢幹壞事。”
“行了行了,散了吧,上班的點到了。哎,這宅子回頭是不是要……”
“噓!”先前那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不要命的玩意兒,這話也敢往外禿嚕?”
人群慢慢散了,一地瓜子皮。
姜延宗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扶正了白蝶,吩咐姜景森:“去登報。斷親宣告,明早就見報。”
白蝶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宗哥,你怎麼能,那是我娘!”
“你想跟你娘一輛車拉走?”姜延宗這才看她一眼,“不想,就閉嘴。”
白蝶的哭音效卡住了。
“是啊奶奶,不過一紙宣告而已,做給外人看的。”姜景森垂著眼接話,心裡卻在暗暗慶幸,幸虧把舅爺弄傻了。不然那老頭一開口供出些關於自己的事,就全完了。
得了吩咐,他趕忙去尋京市最大的幾家報社,壓著讓各家以最快的速度見報。
姜延宗帶著白蝶回到家,兩個兒子兒媳已經在客廳裡坐著了。白櫻和張通也在,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看。
白蝶一見白櫻,嚶地哭著撲進她懷裡:“姑媽,我娘和我大哥都出事了,我該怎麼辦啊……”
“傻孩子,會沒事的。”白櫻拍拍她的背,朝兩個孫媳婦使了個眼色。兩個孫媳婦也想打聽底細,卻不敢忤逆這位奶奶,忙一左一右扶著婆婆回房去了。
姜延宗坐下來:“娘,我讓景森發斷親宣告去了。”
“嗯。”白櫻點頭,“我也跟姐妹們確認過了,那頭只說了一句,案子到了她們不能打探的地步。你明白吧。”
“那……那咱們會不會被牽連?”大兒子姜榮忙問。
二兒子姜昌也眼巴巴地望向白櫻。
“慌什麼。”白櫻眼皮都沒抬。“只要你們姨奶奶不出賣咱們,就沒事。”看著兩個不中用的孫子,她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要不……問問景國?”姜昌探著身子,“他好歹是個副連長了,總能打探點訊息吧。”
“胡鬧!”姜延宗瞪過去。就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惦記的是什麼。
“就是。”姜榮抓住了機會,冷冷道,“二弟,別忘了,我大兒子還替你去蓮河大隊找你那小兒子呢。這會兒想把景國往水裡拖,你安的什麼心。”
他是長子,什麼都要跟自己比,有得比嗎?
“大哥,我這不是急嗎——”
“急?”姜榮把茶碗一撂,“誰不急?就你急出花樣來了。”
“都少說兩句。”白櫻開口,聲音不高,屋裡靜了。她轉向姜延宗,“景耀呢?這個點,該到黑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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