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握著歸墟劍，手腕停在半空。
千年古松的上半截樹冠又向旁邊滑了一寸，粗壯枝葉壓過山石，驚起一片宿鳥。切口光滑得能映出晨光，連一塊多餘的木屑都沒有留下。
新劍確實很好。
好得有些過了頭。
雲璃將歸墟收入鞘中，罕見地避開君青衍的視線：“……我賠你一棵。”
君青衍沒有接話。
雪白衣襬掠過石階，他徑直走到古松旁，掌心托住即將傾倒的樹幹。
化神靈力鋪開，數丈高的半截樹冠被穩穩懸在空中。斷裂處殘留著混沌劍意，木系生機只要接近，便會被鋒銳法則切散。
雲璃站在旁邊看了片刻，走過去按住樹身。
“歸墟的劍意已經收回，不會再傷樹。”
“混沌紋路切斷了生機。”
君青衍半蹲在樹根旁，兩指貼近切口。細密綠光從他掌中滲出，試圖把斷開的年輪重新連線。
劍尊的靈力以殺伐見長。
用來救一棵樹，多少顯得有些生疏。
第一縷綠光剛鑽進樹心，便把外層樹皮撐裂了一塊。
君青衍指骨停住。
雲璃的唇角往上揚了一點，又被她壓了回去。
“你笑了？”
“沒有。”
她把臉偏向另一邊，歸墟劍穗卻隨著肩膀輕輕晃了兩次。
君青衍看了她一眼，拿出一瓶靈植修復液，沿斷面邊緣倒下。淺綠色藥液散出溼潤草木氣息，很快填滿被劍氣切開的紋理。
“託穩。”
雲璃掌心覆上樹幹，岩土法則沉入根系。
傾倒的樹冠被緩緩扶正，上下兩截重新對合。細密年輪嚴絲合縫，只有外側那道橫貫樹皮的劍痕仍格外顯眼。
君青衍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卷靈藤。
他顯然從未做過這種事，纏第一圈時，靈藤壓住了旁邊一根新生枝杈。雲璃伸手把枝葉撥出來，手背不經意擦過他的指節。
一熱一涼的溫度碰在一起。
兩人動作都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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