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嗆咳著抬起臉，想從頭頂氣孔裡吸到一口空氣。
每一次呼吸，都混著腐臭水汽。
肺腑像被冰刀反覆剮過。
她怕疼。
這個念頭沿著神識共鳴闖進君青衍識海，比任何畫面都更加清晰。
她從小便怕疼。
練劍磨破掌心，會在無人處偷偷塗三遍藥。被靈蜂蜇一下，眼眶能紅整整半日。
可水牢六日，她沒有哭。
第七日，水漫過下巴。
雲璃仰著頭，鼻尖緊貼牢頂，只剩最後一點可供呼吸的縫隙。她手腕已經抬不起來，身體隨著水流一次次撞上石牆。
沈霽沒有來。
氣孔也在此刻被外面的機關緩緩封住。
最後一線空氣消失了。
渾濁冰水灌進口鼻，少女本能地掙扎起來！鐵鏈瘋狂撞擊石壁，咔咔聲密集得令人牙根發酸。
她想活！
肺腑被水撐開，喉嚨溢位的血染紅唇邊。雙腳踩不到地，腕骨又被鎖死，她只能在黑暗中一次次仰頭，撞向根本不存在的出口！
君青衍撲過去，雙臂穿過她的身體。
“雲璃！”
沒有用！
她依舊在下沉！
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弱，散開的長髮浮在水中，像一片被撕碎的黑綢。眼前最後一點光消失時，她腦海中浮現的仍不是恨。
不甘。
那股強烈到近乎灼燒神魂的不甘，透過記憶撞進君青衍心口。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不甘心被人踩著屍骨成全所謂情深，更不甘心把一條命交代在一個根本不值得的人手裡！
若能重來……
她絕不會再信沈霽半個字！
少女的頭無力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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