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陽終於從正午那種毒辣的白熾狀態緩慢西移。
但暑氣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因為地面蒸騰了一整天的熱量而變得更加黏膩悶熱,像一塊被擰不幹的溼毛巾裹在人身上。
白汁汁換了一身衣服。
那件紅色吊帶換成了奶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解了兩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下面是一條高腰的菸灰色西裝褲,褲腳微微卷了一圈,腳上踩著一雙尖頭的裸色高跟鞋,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漂亮,介於慵懶和正式之間的那種恰到好處。
白汁汁對著玄關的穿衣鏡檢查了一下妝容,口紅顏色剛好,耳垂上的珍珠耳釘在領口的留白處增添了一分矜貴感。
她拿起櫃子上的車鑰匙,換了家裡那臺勞斯萊斯庫裡南,車身是黑色,內飾是奶白色的小牛皮,寬敞、舒適,後排空間大得可以躺下來。
換車的理由,純粹是因為江淮止一米八幾的個子塞在保時捷的副駕駛裡實在是委屈了那雙長腿。
白汁汁拉開勞斯萊斯的駕駛座車門,剛把一隻腳邁進去,手還沒碰到方向盤,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的是:未知來電。
沒有備註,沒有歸屬地標識,只有一串陌生的號碼。
白汁汁的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了不到一秒。
在淮城這個圈子裡,能拿到她私人手機號碼的人並不多,而用未知號碼打過來的,要麼是騷擾電話,要麼是不想讓她知道身份的人。
白汁汁沒多想,滑動接聽鍵,把手機貼到了耳邊。
“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一個女聲響了起來,聲音不算難聽,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溫和與雍容。
“白小姐?”
白汁汁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一聽就聽出來了。
是許嵐。
她坐進駕駛座裡,沒有說話,等著對方先出牌。
許嵐顯然也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她的耐心不是那種沉得住氣的從容,而是一種急於表演從容的刻意。
沉默了三秒鐘之後,許嵐率先開了口,“白小姐有空嗎?”
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彷彿她是在賞賜白汁汁一個與她對話的機會。
“我們見一面吧。”
白汁汁挑了一下眉,依舊沒有接話。
許嵐的聲音繼續傳來,語調微微上揚了,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關於你和璟園老闆的事,我可是有照片……”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給這句話製造了一個懸念式的留白,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補上了後半句:“你應該不想讓江淮止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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