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聽到這裡，也把自己帶回來的那份口供抽了出來：“而且他們一旦聚起來，我們之前的辦法就不好用了。”
曹參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接上：“現在他們散著，我們打其中一股，還能看誰會救、誰會跑，可真混成兩三萬人，誰聽誰的，誰只是臨時跟著，反而更難分清。”
幾個人的判斷慢慢靠到了一處。
嬴政按照他們的說法開始推演。
他從案上拿起七八枚小木籌，按照之前的位置重新擺開。
這些部族原本散在整個南線，有的佔水，有的靠商路，彼此相距幾十裡，甚至還互不救援。
可隨著他手指一次次推動，七八枚木籌開始向中間靠攏。
最後只剩下兩堆。
嬴政按住其中一堆：“所以背後的人已經發現，這些散部單獨行動，正在被我們一個一個看透，現在，他想把這些本來互不相干的人，先擰到一起。”
季通看著那兩堆木籌，眉頭頓時壓了下來：“是的，陛下，若真讓他們聚出兩三萬人，就算裡面多數不是正規軍，對邊城也一樣有威脅。”
嬴政沒有否認。
可下一刻，他卻把那些木籌全部攏進掌心，又重新往一處放。
“但散著的時候，他們今天在這裡，明天又換一處，我們得一個個找，真聚起來，人在哪，糧往哪送，水從哪喝，反而全都擺到明面上了。”
章邯已經聽出了意思：“陛下想順著他們來？”
“順著。”嬴政答得很乾脆。
樊噲一聽這話，腰立刻挺直了些，手也下意識摸向刀柄。
嬴政餘光掃過去：“不是讓你現在衝出去。”
樊噲動作一僵，又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陳克差點笑出聲。
嬴政已經轉向任敖：“剛才你說，他們靠固定地點取令？”
任敖立刻把幾份傳信者口供推到前面：“是，白石、廢井、三岔路旁的枯樹，目前已經查實三處，上面的人把東西留下，下面的人按約定去取。”
嬴政在那三處位置上依次看過去：“那這些地方先別動。”
任敖愣了一下。
章邯也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王都尉原本正拿短刀削一截木條，聽到這裡，刀鋒也停了：“陛下是想……改他們的令？”
嬴政看了他一眼：“對，既然他們本來就要聚，那就讓他們繼續聚，只是聚到哪裡，由朕來替他們選。”
陳克一聽，頓時樂了：“這不就是……”
他說到一半，章邯低頭整理木籌，王都尉則像沒聽見一樣去翻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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