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卻像是根本沒有看見那點變化，繼續說道：“可如果陛下想要的是秦國的土地、糧食、城市和財富，那為什麼一定要用塞琉古最精銳計程車兵，去替敵人證明，他們的城牆究竟有多厚，他們的強弩究竟能射多遠，他們的軍陣究竟能不能撞開？”
翻譯一句一句將話送過去。
旁邊幾名塞琉古將領原本已經有些不悅，聽到這裡，卻又覺得沒有問題。
因為張良說的，並不是塞琉古打不過秦，而是值不值得。
張良彎下腰，重新拿起剛才代表那些小部族的石子，一枚一枚擺在地圖最前方：“這些人的命不值陛下一名重騎兵的錢，他們的首領缺銀，他們的勇士缺鐵，他們的部落缺草場，甚至有些人已經被陛下的大軍逼得沒有地方可以去。”
“那就讓他們先去，擾亂秦軍的佈置，替陛下將這些東西試出來。”
說到這裡，他才重新看向安條克：“等秦人的刀砍在這些部族身上，陛下再決定，自己的刀該從哪裡落下。”
安條克思考了片刻，才透過翻譯問道：“若這些人一碰到秦軍就跑呢？”
“那也有用。”
“為什麼？”
“因為秦軍追不追，本身就是訊息。”
張良答得沒有半點停頓：“他們若不追，說明秦軍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守。若追得很遠，說明那裡兵力充足。若今天追、明天不追，說明將領得到過新的軍令。若一處受襲，另一處立刻增兵，我們便知道他們兩地之間道路暢通。”
“戰爭開始以前，敵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可以說話，區別只在於，我們聽不聽得懂。”
安條克聽到這裡笑了。
他並不討厭聰明人。
真正讓他警惕的，只是聰明人究竟為誰效命。
而眼下，至少張良的辦法，確實能夠替塞琉古省掉很多本可以不死的人。
他伸手在那張粗糙地圖上輕輕一點：“你想讓多少人去？”
“越多越好。”
張良回答完，又補了一句：“但不能讓他們聚在一起。”
安條克眉梢微動。
張良把那些小石子分向不同方向：“聚在一起，秦人只需要派一支軍隊。散開，才需要他們到處做選擇。”
安條克聽懂了，叫來幾名一直等候在後方的軍官和使者。
軍令下達。
幾名軍官立即領命離去。
張良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
該說的已經說完。
說太多，反而顯得他太急著讓安條克接受自己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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