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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邊城一處專門關押重要俘虜的小院裡，燈一直亮著。
屋門關得很嚴，十幾盞油燈把牆上的人影照得忽長忽短。
三個被單獨挑出來的部族頭人坐在牆邊。
曹參靠在門框旁，手裡卷著兩份口供，不時低頭看上一眼。
樊噲則不知道從哪裡拖來一張矮凳，岔著腿坐在旁邊。
陳克蹲在三個頭人對面，已經看了他們好一會兒。
這三個人，是任敖從一堆俘虜裡一個個挑出來的。
其中兩個原本的草場已經被塞琉古人和其他西遷部眾擠佔，帶著族人一路往東，本來就算不上主動來和大秦拼命。
第三個倒是因為錢，可他的老人、妻子和三個孩子，全還在後方部落裡。
任敖把最後一片木牘放到桌上：“人能放，但不能直接這麼放。”
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他。
任敖指了指牆邊三人，“最長那個，已經消失三日，最短的，也有一天多，現在給他們馬，換回兵器，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就這麼大搖大擺回去……別說那些大部頭人，普通騎卒都得問一句，秦人抓了你們這麼久，為什麼又把你們好端端放回來了？”
屋裡安靜了一下。
樊噲含糊不清地來了一句：“那就先揍他們一頓，這樣看的真實。”
“……”
他還真覺得自己說得挺有道理，繼續道：“你們不覺得這個辦法最直接嗎？”
“……”
三個頭人是聽不懂秦話，可他們看得懂動作。
尤其看見樊噲一邊說，一邊往他們這邊比劃胳膊，三個人神色明顯都緊了幾分。
曹參瞥了樊噲一眼：“真打傷了，回去以後還怎麼替我們跑腿？”
樊噲倒是無所謂道：“那你說咋辦？”
曹參沒回答，因為他也沒想好。
陳克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一下：“那就演唄。”
任敖聽見這個計劃，動作停了一下，詢問道：“你覺得要怎麼演？”
陳克站起身，從桌上拿過其中一人的口供，“別讓他們以‘被秦軍放回去’的樣子出現，讓他們變成自己逃回去的。”
曹參目光微動。
陳克已經繼續往下說：“他們不是被我們抓了幾天又放走，而是在半路撞上秦軍，人被衝散，自己在外面躲了兩天，最後才繞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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