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再說。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比萬鈞巨石還要沉重。
丁偉沒動，就那麼看著李雲龍，眼神里全是疑問。
孔捷憋不住，往前搶了一步。
“老李，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他孃的打啞謎！你給個準話，第九軍到底跟誰走？南下還是北上？”
李雲龍轉過身，夜色濃重，吞噬了他臉上的所有表情。
“滾回去睡覺。”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半分喜怒。
“我……”
孔捷還想說什麼，被丁偉一把握住了胳膊。
丁偉衝他搖了搖頭。
孔捷把湧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一腳踹在旁邊的帳篷樁子上，罵罵咧咧地走了。
丁偉看著李雲龍孤直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
“老李，保重身體。”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
周圍，終於徹底安靜。
只剩下夜風吹過破爛帳篷，發出嗚嗚的悲鳴。
李雲龍站了許久，才轉身，重新鑽進那頂屬於他自己的小帳篷。
帳篷裡，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把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得老長，扭曲變形。
他沒坐，也沒躺。
就那麼站在那張鋪在地上的破舊地圖前，低著頭，紋絲不動。
南下。
還是北上。
對孔捷來說，這是個路線問題，是個跟誰打仗的問題。
對丁偉來說，這是個政治問題，是個站隊的問題。
但對李雲龍來說，這不是問題。
這是道選擇題。
一邊是生，一邊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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