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松鼠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兩隻前爪懸在胸前,烏溜溜的眼珠子盯緊了那個金黃色的麵包。
寒臨淵把麵包遞給謝雲淺,謝雲淺接過來,揪下一小塊放在掌心裡,手臂緩緩伸出去。
紅松鼠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沿著樹幹往下竄了幾步,在離他手掌還有半臂距離的地方停住了。
它的鼻子飛快地翕動著,鬍鬚一顫一顫,前爪在樹皮上蹭了兩下,然後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謝雲淺的手腕上。
它低頭叼起那塊麵包,腮幫子鼓成一個圓滾滾的球。
梁鹿回頭的時候,看到的正好是這個畫面,謝雲淺站在一束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光柱裡,白金色的頭髮被光照得近乎透明,手腕上蹲著一隻紅松鼠。
松鼠的尾巴搭在他虎口上,他低頭看它的表情帶著一種很淡的笑意,而寒臨淵站在旁邊,但他的目光不在松鼠上,而是在看謝雲淺。
梁鹿立刻端起相機按了一張,這次她提前把相機的快門音關了,照完之後,低頭看螢幕,放大,再放大。
謝雲淺垂眼看松鼠的時候睫毛,投了一小片陰影,寒臨淵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怎麼都看不夠。
她心想,這倆人的臉真的是基因彩票頭等獎,尤其是謝雲淺,這張照片要是能發出去,她的微博粉絲能漲多少……接著她就把這個念頭掐滅了。
她重新把相機掛回脖子上,轉頭看向程嚴,程嚴跟她對視了一瞬,立馬從自己口袋裡掏出麵包,撕開,遞到她手裡。
她接過來,揪了一塊,輕手輕腳地往松鼠的方向走去,紅松鼠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嘴角還叼著半塊麵包沒來得及塞進嘴裡。
它看了梁鹿一眼,迅速低頭又叼了一塊更大的,然後用兩隻前爪同時抓起另一小塊麵包,轉身就竄上了樹。
梁鹿一隻手舉著麵包塊,壓著嗓子喊了一聲,“不要跑啊小松鼠,我也有好吃的……”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在空氣裡飄,紅松鼠已經消失在樹冠深處。
程嚴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真誠,“吃飽了,它肯定是吃飽了。”
梁鹿深吸一口氣,把那塊麵包塞進自己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可惡啊,繼續往前走,總有一隻願意吃我的麵包!”
四個人繼續往林子深處走,鳥叫聲比剛才密集了一些,遠處隱約能聽到溪水撞擊石頭的嘩嘩聲。
沒走多遠,他們在一棵倒下的樹旁邊看到了一隻刺蝟,很小,縮在樹根和落葉之間的縫隙裡,背上的刺還是淺褐色的,尖端泛著乳白,大概還沒成年。
寒臨淵蹲下去想湊近看,它立刻把自己捲成了一個完美的刺球,連鼻尖都藏進去了,只留下背上一排排豎得筆直的刺。
寒臨淵蹲在它旁邊等了片刻,它紋絲不動,他站起來說了句,“不知道是脾氣大,還是膽子小?”,謝雲淺聽著他這麼說嘴角彎了一下。
再往前走,一隻花栗鼠從灌木叢裡竄出來,在他們面前的碎石小徑上橫穿而過,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彈珠。
它忽然停下來,後腿撐地人立而起,朝他們四個的方向嗅了嗅空氣,然後轉身鑽進了另一側的蕨類植物叢裡。
突然一隻松鴉從高處俯衝下來,落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石頭上,歪著頭用一側的眼睛打量著這四個不速之客。
它的羽冠豎起來又放下,嘴裡發出一聲粗啞而響亮的嘎嘎叫,梁鹿從程嚴手裡掰了一小塊麵包扔過去,松鴉低頭啄了一口,然後叼起剩下的飛走了。
繼續走,一隻野兔蹲在遠處的一片蕨草旁邊,耳朵豎得筆直,鼻翼不停地翕動,梁鹿剛往前邁了一步,它就像被按了彈簧一樣彈出去,轉眼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梁鹿舉著相機的手機懸在半空中,她放下手,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滄桑: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我習慣了。”
四人只好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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