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樓下餐廳裡,蘇珊已經坐在長桌旁了,她頭髮用一根細簪子鬆鬆綰著,正端著杯花茶小口小口地喝,見謝雲淺和寒臨淵下來,抬了抬下巴。
“過來吃早飯。”
桌上擺得有: 蟹粉小籠、一碟醬菜、兩碗雞絲粥,還有幾片烤得邊緣微焦的吐司和一壺新泡的茉莉花茶。
謝雲淺和寒臨淵剛坐下,蘇珊就伸手把蟹粉小籠往謝雲淺那邊推了推,“趁熱吃,這個涼了腥。”
謝雲淺夾了一個,咬開一個小口,湯汁還燙,他輕輕吹了吹才吸進去,寒臨淵在旁邊把自己那碗粥攪了攪,等謝雲淺吃完小籠,才把碗推過去。
“你姥爺還有兩個小時落地,他已經訂好吃飯的地方了。”蘇珊自己也夾了個小籠,“等會兒在家裡歇一歇,時間差不多我們就過去。”
謝雲淺抬頭看了一眼餐廳牆上那面表,九點整,他點點頭,低頭喝粥。
吃完飯後,蘇珊去書房處理檔案,謝雲淺和寒臨淵在花園裡陪亭亭玩了一會兒,院裡的鳳凰木被風一吹,碎花落在草地裡,亭亭追著一片花瓣跑了半圈,最後用爪子按住,低頭聞了聞,打了個噴嚏。
十一點二十,蘇珊出來,肩上搭了條淺駝色的披肩,“走吧,你姥爺已經到了。”
…
……
他們去的地方叫“望瀾閣”,藏在一條老街深處,門口只掛了一塊舊木匾,字是手寫的,被風雨洗得有些發灰。
推門進去,裡面卻很講究,穿深色制服的服務生迎上來,領著他們往裡走。
包廂在走廊盡頭,門一推開,蘇珊先走進去,謝雲淺跟在後面,一眼就看到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滿頭灰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來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極舊的機械錶。
他先看向蘇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慢轉到謝雲淺身上。
下一秒,老人就站了起來。
他走到謝雲淺面前,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抬起兩隻手,結結實實地拍在他肩膀上,手勁大得謝雲淺都微微晃了一下。
“好。”老人說,聲音發著抖,眼睛已經溼了,“好,好……這孩子,長得好。”
他說到最後一個字尾音顫得厲害,到底沒憋住,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偏過頭,用指節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他完了看向謝雲淺身後的寒臨淵,“這就是臨淵吧?”
寒臨淵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姥爺好。”
“好,好,坐吧,都坐。”蘇庭深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回原位,動作利落,完全不像快六十的人。
四人落座,菜很快就上來了。
有蘇珊愛吃的清蒸鰣魚,有謝雲淺喜歡的蝦仁炒蘆筍和獅子頭,還有寒臨淵偏愛的紅燒牛尾和蟹黃豆腐,一份酒釀圓子,還有一道桂花糖藕。
蘇珊看了一眼桂花糖藕,眼神動了動,蘇庭深正好抬頭,笑了笑,“你媽以前最愛吃這個。”
蘇珊“嗯”了一聲,伸筷子夾了一片,慢慢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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