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東南來，不大，海面只有一點碎浪，遊艇開得很穩，坐在後甲板上幾乎感覺不到晃。
謝雲淺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那本在飛機上沒看完的書，寒臨淵低頭在手機上回雲嶼白的訊息。
雲嶼白在群裡嚎了十幾條，問他們到哪了，怎麼不帶上他，有沒有拍照片，寒臨淵回了一句“到了，還行”，然後關了群，看了一眼謝雲淺，下一秒就點開相機，對著謝雲淺的側臉拍了一張。
謝雲淺感覺到了，偏頭看他。
“你拍我？”
寒臨淵把手機遞過去，謝雲淺接過來看了一眼，照片裡他的側臉被夕陽勾了一道金邊，海面上有幾隻飛魚正躍出水面，尾巴拖出一道細碎的水痕。
“這張可以。”謝雲淺說。
“發我。”
“不發，私人藏品。”
謝雲淺笑了一聲，把手機還給寒臨淵，重新翻開書低頭看了起來，寒臨淵把手機收好，把自己的躺椅往謝雲淺那邊挪了挪，直到兩張椅子挨在一起。
…
……
第二天早上，老方把船停在一片珊瑚礁外圍，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珊瑚的輪廓，一片一片的，像沉在水裡的蘑菇林。
謝雲淺和寒臨淵換好了潛水裝備，裝備是輕量化的潛服、調節器、浮力背心、面鏡和腳蹼，寒臨淵還帶了一臺防水相機，掛在手腕上。
老方站在船舷邊說，“這片珊瑚礁水深大概十到十五米，能見度很好，注意別碰珊瑚，慢慢遊就行。”
謝雲淺先翻了入水，寒臨淵緊跟其後，入水那一瞬間，世界的顏色就變了。
從外面看海是藍的，但潛下去之後，光穿過水層，顏色一層一層地濾掉，先濾掉紅的，再濾掉橙的，最後只剩下藍和綠。
珊瑚在底下鋪開，有桌形的、鹿角形的、扇形的，顏色也大多褪成了灰褐或者暗綠，只有湊近了才能看清珊瑚蟲身上那些細小的熒光色。
一條藍點鰩從沙地上滑過去，翅膀上下扇動，像在水裡飛，幾隻小丑魚在海葵裡鑽進鑽出。
再往前，一隻綠海龜正慢悠悠地啃珊瑚上的藻類，見人來了也不躲，只把頭抬了一下，又低迴去繼續啃。
寒臨淵遊在前面，回頭看了謝雲淺一眼，指了指一個方向。
謝雲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隻鷹鰩正從深藍色的海水裡慢慢浮上來。
翅膀展開，像一隻巨大的水下風箏，背上是深褐色的斑點，腹部是白的，從他們頭頂三米遠的地方滑過去，尾巴拖在身後，像一根細長的鞭子。
寒臨淵舉起防水相機拍了兩張，又轉過身，把鏡頭對準謝雲淺。
謝雲淺比了個OK的手勢，寒臨淵按下快門。
…
……
在水下待了大概三十分鐘，兩人上了船，謝雲淺摘下面鏡，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寒臨淵拿毛巾給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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