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已經是下午四點,韓覺明收了卷,丟下一句“成績週一公佈”,然後走了。
謝雲淺轉了轉有些發僵的手腕,剛把筆放進筆袋裡,寒臨淵就從後面走過來,剝好的薄荷糖遞到他嘴邊。
“哥哥,要不要去古典社團看看?”
謝雲淺張嘴接了糖,薄荷的涼氣從舌尖竄上來,把考試的昏沉感沖淡了幾分:
“走吧。”
古典社團的活動室在藝術中心二樓,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在練琴了。
兩個社員坐在鋼琴前,四手聯彈一首德彪西的《小組曲》,指尖在琴鍵上輕快地跳躍,旋律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飄滿了整間屋子。
會長站在旁邊,手指在胳膊上跟著節奏輕輕敲著,副會長蹲在音響旁邊調裝置,看到謝雲淺和寒臨淵進來差點把插頭拽掉,連忙站起來衝他們點了點頭。
其他幾個社員散坐在摺疊椅上,有的在翻樂譜,有的在小聲交流指法。
兩個社員彈完最後一個和絃,看到謝雲淺和寒臨淵,都笑著打了聲招呼。
謝雲淺點點頭走到另一個鋼琴前,琴譜架上攤著一份樂譜,是舒曼的《夢幻曲》,旋律線簡單幹淨,但越是簡單的曲子越考驗觸鍵的控制力,每個音符的時值和力度都要恰到好處才能彈出那種夢境的漂浮感。
他坐下來,手指放在琴鍵上,沒有熱身,直接開始,琴聲從他的指尖下流出來,不像是在彈琴,更像是在用音符畫畫……畫一片正在融化的月光,畫一條流速極慢的河流,畫一個做了就不想醒的夢。
寒臨淵靠在鋼琴旁邊,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正好落在謝雲淺的側臉上,把他白金色的髮尾染成暖金色。
他彈琴的時候眼睫毛微微垂下來,嘴唇抿著,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被月光打磨過的瓷器。
寒臨淵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念頭……回去之後要在他的遊戲裡給哥哥加一架鋼琴,擺在樹屋最中間的位置,彈一下就有星星從天花板掉下來。
…
……
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裡慢慢消散,活動室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所有人同時鼓掌。
會長走過來,看著謝雲淺,“謝少已經決定好了下學期去歐洲演什麼了。”
謝雲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是什麼?”
會長說了一個名字……《彩雲追月》,中國的傳統曲目改編的鋼琴獨奏,旋律裡既有東方的含蓄也有西方的華麗。
適合去歐洲演,既能讓老外聽懂,又能讓他們聽不懂的那部分成為最迷人的部分。
謝雲淺點了點頭:
“鋼琴表演者定下來了嗎?”
會長說定下來了,社團所有成員投票一致認為謝少比較合適。
這時候忽然有個人站了起來,角落裡,一個男生,身材偏瘦,戴一副黑框眼鏡,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那顆。
他先看了謝雲淺一眼,又飛快地看了寒臨淵一眼,喉結滾了一下,後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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