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之前，寒臨淵提前叫了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停機坪邊上，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幫他們把行李搬進後備箱，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車停在樓下的時候，謝雲淺已經和張姨提前打過招呼了，所以他們推開門的時候，就聞到清鮮的、帶著一點點酸意的味道。
涼拌雞絲，蒜泥白肉，清蒸鱖魚，蠔油生菜，涼拌木耳，還有冬瓜薏米排骨湯。
張姨把圍裙解下來搭在廚房門把手上，看著謝雲淺和寒臨淵笑了笑，說了句:
“先生們回來了，趁熱吃”，然後就進了廚房，順手把廚房的門虛掩上了。
謝雲淺在餐桌前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白肉在蘸料裡滾了一圈放進嘴裡，蒜泥的辛辣和五花肉的油脂在舌尖上同時化開。
寒臨淵坐在他旁邊，沒有馬上動筷子，而是先拿過他的湯碗給他盛了一碗冬瓜薏米排骨湯，把湯麵上浮著的幾顆枸杞用勺子撥到一邊，他知道謝雲淺不喜歡吃枸杞。
謝雲淺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很鮮，排骨的肉香和冬瓜的清甜融在一起，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他正準備夾一塊鱖魚，寒臨淵已經夾到了他碗裡，謝雲淺看了他一眼，把那塊魚肉夾起來吃了，然後他夾了一筷子涼拌雞絲，手腕一轉，遞到寒臨淵嘴邊。
寒臨淵張嘴接了，眼睛彎起來，在桌底下把腳往謝雲淺那邊伸了一點，謝雲淺感覺到了，沒有躲，而是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寒臨淵的另一條腿。
寒臨淵被踢了也不縮回去，反而又往那邊挪了半寸，誰也沒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碟的叮噹聲和偶爾交換食物時那一兩秒的對視。
……
廚房裡，小宋端著飯碗坐在塑膠凳上，嘴裡塞著一塊排骨正在嚼，眼睛透過虛掩的門縫往外看。
她看到寒臨淵用筷子夾了一根生菜遞到謝雲淺嘴邊，謝雲淺低頭接了，嘴角沾了一滴油，寒臨淵伸手用拇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把拇指舔了一下，小宋差點把嘴裡的排骨噴出來。
她轉過頭想跟張姨分享這個畫面，卻看到張姨坐在旁邊的矮凳上，碗擱在膝蓋上，一隻手拿著筷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螢幕上飛快地打字，表情極其專注，眉頭微微皺起來。
“姨，你在幹嘛呢？”小宋嚥下嘴裡的飯，湊過去看了一眼。
張姨頭也不抬，繼續敲字：“我給一個小孩反黑呢。”
“是明星嗎？”小宋又扒了一口飯。
“是的，”張姨打完一行字，按了傳送，然後端起碗來夾了一筷子菜，語氣裡帶著從容:
“這幫黑粉，我說了幾句公道話，它們就追著我私信罵了，不過你張姨我衝浪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它們罵不過我。”
小宋嚼著飯，說，“姨，先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氣和它們吵。”
張姨看了看碗裡的飯菜，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還在不斷彈出來的新評論提示，然後把手機鎖屏，端起碗，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人是鐵飯是鋼，吃飽了才有力氣幹仗。”
……
與此同時，私人島嶼。
午後剛過，陽光從整面落地玻璃牆傾瀉進來，海面上有風，浪花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張牌桌，深綠色的氈布桌面，四把椅子，四個男人，其中三個穿著統一的黑色襯衫，坐姿放鬆，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憊。
他們是輪班制的，每隔三個小時換一批人上來，確保坐在牌桌對面的那個人永遠沒有休息的機會，對面的那個人是昆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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