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的水滴順著屋簷嗒嗒落下。
佐助維持著雙膝下跪的姿勢，左手五指摳在石縫裡，指節泛出毫無血色的慘白。
迴廊上方，雷恩單手拎著酒壺，打量著石階下這個倔強到極點的宇智波遺孤。
庭院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唯有溫泉池面偶爾翻起的氣泡聲清晰可聞。
“復仇的力量？”雷恩嗤地笑出了聲，仰頭嚥下一口烈酒，“那玩意兒老子可沒有，別想了，硬要說的話，老子頂多能賜予你愛與被愛的力量，你要不要？”
佐助整個人狠狠一震，埋在陰影裡的面龐微微抽搐，愕然抬起頭來。
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寫滿了被戲弄的驚愕與羞惱，嘴唇顫抖了幾下，卻硬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開個玩笑，瞧把你嚇得，臉都綠了。”雷恩隨手把空酒壺擱在木地板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漬，好整以暇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我說你小子，腦子沒被鳴人砸壞吧？怎麼平白無故找上我了？”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旗木家那個白毛小子才是你的帶隊上忍，千鳥也是他手把手教給你的，放著正牌導師不求，跑來翻老子的院牆？”
佐助聽到卡卡西的名字，牙關死死咬合在一起，腮幫處的青筋突突跳動。
“卡卡西贏不了。”佐助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狠狠磨過，“那個男人回來的時候，卡卡西被他只用一招就擊垮了……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卡卡西做不到的事情，他沒辦法教我。”佐助深吸一口氣，沾滿灰塵的左手按在青石板上，身軀前傾，“還有鳴人……那個四年前吊車尾的蠢貨，今天在天台上……”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深處，劇烈地喘息起來。
屈辱感如同一把重錘，將他的驕傲砸得稀爛。
螺旋丸狂暴旋轉的轟鳴聲，至今還在他的耳膜邊緣尖銳撕扯。
“我現在連鳴人都無法戰勝。”佐助抬起佈滿血絲的雙眼。
“我要力量，能殺死那個男人的力量！只要能變強，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哪怕是這條命，我都可以給你！”
“你很在意鳴人？”雷恩忽然開口，語氣輕飄飄的。
佐助眼角劇烈跳動：“我是為了復仇，怎麼可能在意那種——”
“少在老子面前裝蒜。”雷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鳴人可是你的同伴，在波之國，誰拿身體去替他擋千本的？”
“鳴人私底下跟老子唸叨過好幾回，說你宇智波佐助雖然嘴巴臭得像茅坑裡的石頭，但到了拼命的時候，比誰都靠得住。”
佐助的瞳孔驟然收縮，搭在膝蓋上的左手猛然攥緊，指甲深深陷進皮肉，刺破了掌心。
“那只是身體自己動了……”
“既然是同伴，他變得比以前更強，能和你並肩作戰，這難道不是一件大好事？換作正常的隊伍，隊友長了本事，慶祝還來不及，怎麼偏偏到了你這兒，就跟死了全家一樣難受？”
佐助被這番粗暴而直接的話語逼得無路可退，胸口劇烈起伏，喉頭泛起乾嘔般的窒息感。
雷恩身子前傾，嘴角挑起一抹透徹的戲謔：“因為你害怕了。”
“我沒有！”佐助失控地低吼出聲，額前的碎髮在顫抖中凌亂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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