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暖黃燈光漫開，滷味的香氣混著啤酒淡淡的麥香縈繞在小小的客廳。
羅子君拿起啤酒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身旁的唐晶，壓在心底一整天的心事，終於慢慢湧了上來。
“今天店裡，陳俊生帶著凌玲逛街，正好走進我的鞋店。”
羅子君聲音輕輕的，緩緩開口：
“我只能裝作普通店員，蹲下身給凌玲試鞋子。
不過我也沒讓他們好過，順勢給他們挑了兩雙很貴的皮鞋，陳俊生二話不說直接付了錢。就這一單，我這個月的業績，穩拿第一。”
唐晶安靜聽著，沒有打斷，手裡把玩著啤酒罐。
“以前我哪裡想得到，有朝一日，我要站櫃檯，笑著接待前夫和他的新妻子。我不能發脾氣，不能失態，因為這份工作是我和平兒的依靠。”
羅子君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易拉罐冰涼的外壁，“那一刻才真切體會到謀生兩個字有多難。”
唐晶輕輕點頭，伸手碰了碰她的啤酒罐，罐身相撞，發出輕響。
“你做得很好，子君。換作從前那個養尊處優的你，根本扛得住這樣難堪的場面。你已經脫胎換骨了。”
羅子君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不過是被逼出來的。”
短暫沉默過後，唐晶抿了一口啤酒，慢慢說起自己心裡的事。
“我今天，和薇薇安見了一面。”
羅子君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詫異。
“是羅平唆使她製造誤會，刻意挑撥我和賀涵之間的關係。香港那次的傳聞，從頭到尾全是羅平佈下的圈套，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唐晶語氣平靜淡然，聽不出強烈的憤怒，“薇薇安不願意繼續被羅平當成棋子，索性全部坦白。”
羅子君屏住呼吸靜靜聽著。
“可有意思的是，得知全部真相，我並沒有想象裡的解脫。”
唐晶輕輕嘆氣，“我和賀涵之間的癥結，從來都不是薇薇安，也不是羅平刻意製造的流言。”
“我們兩個人，糾纏這麼多年，遲遲不敢踏入婚姻，本質就是不夠相愛。”
說到這裡，唐晶頓了頓，指尖轉著啤酒罐，眼神落向桌面，像是在梳理自己紛亂的心緒。
“我已經跟賀涵把話說開了。我們，到此為止。”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來，屋子裡瞬間安靜，只有窗外遠處車流的微弱聲響。
羅子君握著啤酒罐的手微微一僵。
她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她一直以為唐晶和賀涵兜兜轉轉，早晚總會走到一起。
這麼多年，兩個人互相拉扯，是旁人眼裡天造地設的一對。可現在，唐晶親口說，他們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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