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出了張府大門。
長沙的街面熱鬧得很，叫賣聲此起彼伏，蒸籠裡冒出來的白氣和油炸攤子飄出來的香氣混在一起，把整條街燻得暖烘烘的。
張晚湜走在中間，左邊是蛇娘，右邊是張小魚，她走得興致勃勃，目光在路兩旁的攤子上掃來掃去，像一隻終於出了籠子的鳥。
她在第一個攤子前停下來，買了一包桂花糕塞進張小魚手裡。
張小魚低頭看著手裡的油紙包，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已經被下一個攤子吸引過去了。
她又買了一串糖葫蘆，轉身遞給蛇娘，蛇娘咬了一口，酸得皺起了眉，張晚湜笑著從她手裡拿回來，自己咬了一顆，然後把剩下的遞給了張小魚。
張小魚看著那半串糖葫蘆，猶豫了一瞬，接了過去。
走到第三個攤子前，她停下來。
那是個賣玉佩的攤子，攤上擺著各種形狀的玉件，有如意、有葫蘆、有平安扣。
張晚湜挑了一塊圓形的平安扣，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轉身把它系在了張小魚的腰帶上。
張小魚低頭看著腰間多出來的那塊玉，嘴唇動了動：“阿晚，不用……”
“戴著。”張晚湜打斷了他，語氣不容商量：“保平安的。”
張小魚沒有再說什麼，他垂著眼看著那塊玉，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把手收了回去。
她又買了一匣子墨錠、兩本舊書、三支筆，每買一樣，就往張小魚懷裡塞一樣。
張小魚沒吭聲，只是把東西一件一件地攏在懷裡，抱得穩穩的，蛇娘跟在後面，嘴裡嚼著糖葫蘆。
看著張晚湜把張小魚懷裡堆成小山，忍不住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阿晚，你對他是不是有點太好了？你不怕你家那位閻王爺生氣啊？”
張晚湜面不改色，壓低聲音回了一句：“生氣？不會的，好朋友之間逛逛街而已嘛～況且…他剛回來還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呢，最近可沒空管我。”
蛇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走到街尾的時候，張晚湜看到了一個賣糖人的攤子。
草靶子上插著一排排糖人，有龍、有鳳、有兔子、有老虎，個個晶瑩剔透，在日頭底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她眼睛一亮，拽著張小魚的袖子把他拉了過去，張小魚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懷裡那堆東西差點滑下來，他連忙用下巴抵住，才沒掉出來。
張晚湜站在攤子前，目光在那一排糖人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卻似乎沒有她特別中意的。
她偏過頭看向張小魚，他正站在她身側，懷裡抱著那堆東西，目光也落在那排糖人上。
他看得很認真，從龍看到兔子，又從兔子看到老虎，像是在研究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張晚湜忽然眉眼彎彎，心裡有了想法。
她轉回頭對著老闆開口：“老闆，可否為我現畫一個？”
攤主是個笑容可掬的中年人，聞言立刻把手裡那根剛畫好的兔子擱下，熱情地點了點頭：“自然可以，姑娘想畫個什麼？我都能畫。”
張晚湜卻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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