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晰可辨，到若有似無，最後幾乎消散殆盡。
他漸漸不敢再去觸碰那些衣服，不敢開啟櫃門，也不許家裡的阿姨拿去清洗晾曬。
他偏執地以為，只要不去動，不去破壞現狀，那縷氣息就可以留存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彷彿只要這些衣物還安放在原處，梁頌宜就還沒有真正徹底離開。
掌心還捏著那隻蒙灰的小貓玩具，站在這間久未居住的公寓裡，過往細碎的片段一幕幕湧上心頭。
次日傍晚，結束度假的小魚兒終於回京。
裴聽淞一早便和孩子約好，去梁頌宜的公寓樓下接他。
暮色垂落，京市悄然落了初雪。
雪下得不大，是細碎綿軟的雪沫，洋洋灑灑地漫過街道和樓宇，溫柔鋪滿整座城市。
他住的公寓離這邊不遠，不過短短幾百米的距離。
裴聽淞索性放棄了開車，慢悠悠步行過去。
他生在京市，長在京市，半生步履匆匆，常年奔波在外，竟從未靜下心好好看過一次故鄉的落雪。
寒風微涼，細碎白雪簌簌落在肩頭，髮間，他沒有撐傘，任由漫天風雪落在身上，一步步迎著暮色往前走。
街道靜謐，行人寥寥，白雪落滿柏油路，洗去了城市連日的喧囂，清冷又安寧。
不過片刻，前方熟悉的公寓樓棟便映入眼簾。
裴聽淞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靜靜等候，昏黃燈光穿透落雪，在地面投下溫柔的光影。
沒等多久，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他身前。
車門應聲開啟，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蹦了下來。
“爸爸！”
小魚兒清脆的喊聲破開落雪的寂靜，不顧一切朝著他飛奔而來。
裴聽淞眼底瞬間揉進漫天溫柔，俯身伸手，穩穩將撲進懷裡的小傢伙抱起。
穩穩託著孩子的雙腿，將他圈在懷中。
小魚兒熱乎乎的小臉貼在他的頸側，帶著旅途歸來的暖意，瞬間驅散了他滿身風雪寒涼。
雪花輕飄飄落在肩頭，髮梢，細碎的涼意漫上來。
裴聽淞彎腰，穩穩將撲過來的小魚兒抱進懷裡。
小孩子身上還帶著車內暖氣烘出來的溫熱，外套肩頭沾了星星點點融化的雪沫。
“爸爸！”小魚兒胳膊緊緊箍住他的脖頸，小臉埋在他頸窩，撥出的熱氣拂過裴聽淞的皮膚。
裴聽淞一手托住孩子的後背，另一隻手抬手，輕輕拂掉小魚兒帽子上落的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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