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賊！”
大堂之內，楊再興眉宇間凝著濃重的鬱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懊惱，“蹲守官道整整一日，連半支商隊的影子都沒見著。往來趕路的百姓倒是不少，可個個窮得叮噹響，半點油水都無。”
桌前，劉叔安正手持紙筆，俯身對著麻紙寫寫畫畫。
聽聞這話，他頭也未抬，唇角噙著一抹淡笑，從容寬慰：“莫急，咱們落戶調軍嶺的事情已經被官府傳開，況且官兵前段時日來剿，潰散了不少禁軍，口口相傳，只怕官兵大敗的訊息也被一些商販得知，豈敢再走這條官道？”
楊再興抬手解著肩頭的甲扣，動作驟然一頓，眉頭緊鎖：“照這麼說，咱們豈不是白用功？”
劉叔安搖搖頭：“商人麼，賺得就是個差價，而貨物的價錢又非一成不變，今日是這個價，明日或許又是另一個價。況且有些商販簽了字契，貨需按時送到，過時賠錢。商人逐利，總會有人按捺不住，選擇鋌而走險。”
“倒也是。”
楊再興稍一沉吟，頓時豁然開朗，心頭鬱氣散了大半，隨即問道：“小伍帶隊進山狩獵還未歸來？”
話音剛落，寨外驟然傳來一陣喧鬧歡騰的人聲。
劉叔安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咱們去看看。”
擱下筆，二人並肩走出大堂，剛踏出門檻，便撞見迎面快步歸來的小伍。
小伍滿臉紅光，神采飛揚，眉眼間盡是掩不住的喜色，渾身透著得勝歸來的勁頭。
“大哥！今日收成極好！”小伍聲音洪亮，興沖沖抬手指向寨中庖房空地，“咱們一鍋端了一處野彘窩！兩頭大的當場宰殺，剩下五隻小崽子太小了，俺全都帶回來了，想著先在寨裡圈養起來，養肥了再宰殺，也好給寨中添些肉食儲備。”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庖房外的空地上靜靜躺著兩頭成年野豬，體型不算碩大，約莫一百五六十斤上下。
事實上，野豬基本上也就這麼大，二百斤往上就屬於罕見了，至於三五百斤，甚至上千斤，那得是遠東地區的深山老林裡才有。
空地上，楊武負手而立，低頭圍著野豬屍體細細打量，時不時側身與一旁的胡胖子低語兩句。二人神色狡黠，低聲說笑，不知在盤算著什麼油水門道。
不遠處新紮的豬圈裡，五隻毛茸茸的野豬幼崽擠作一團，吱吱哇哇亂叫，活力十足。
劉叔安問道：“可曾遇上猛獸？”
提及此事，小伍神色一正，拱手如實回稟：“撞見一頭文豹，只是這畜生極為警覺，隔著老遠便嗅到生人氣息，扭頭就竄入密林，幾步便沒了蹤影，根本追之不及。”
劉叔安眸光微沉，心中暗自思忖，這頭文豹多半便是昨夜偷襲外寨的罪魁禍首。
念及此處，他當即沉聲吩咐：“這段時日，你隔上兩三日便帶隊去周邊林子裡轉悠一圈，即便獵不到虎豹，把它們趕走也好。等外寨的寨牆建好，山腳下的貼軍們就不必提心吊膽了。”
“俺曉得了。”
小伍鄭重地點點頭。
“讓進山打獵的正軍們卸了甲，清點無誤後，放入大堂。”劉叔安隨口交代完畢，抬步朝著庖房走去。
此刻胡胖子早已招呼人手燒起沸水，煙火嫋嫋，正著手處理野豬，準備宰割解豬。
望見劉叔安與楊再興走來，胡胖子連忙放下手中活計，彎腰躬身，滿臉堆笑地上前見禮：“見過寨主！見過二當家！”
抬腳輕輕踢了踢其中一頭野豬，劉叔安吩咐說：“這頭野豬解了後，給山下的貼軍們分了，中秋佳節將至，就當提前給他們的節禮了。”
一百五六十斤的野豬，剝皮去骨，肉和內臟頂天了能出百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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