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土叉把一塊塊覆了墊底肥的土塊往上翻,跟在後頭的人把土塊用鋤頭仔細碾得細碎。
往年墊底肥還有些牲畜糞便,今年牲畜都沒了,自己產的那點發酵過後都留著點。
草木灰加點兒先前給柳婆子家通炕弄的炕土,再挑上一些河裡挖的黑泥,黏黏糊糊裹進土裡。
方鐵生在一旁攥著軟尺,地翻好了便拿著軟尺,量好間距,再讓大夥按尺寸挖出一個個小坑。
每個坑裡丟上三四粒苞米種子。
太陽慢慢爬高,曬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大夥兒穿著厚花襖,額角、背上都沁出了細汗。
小豆子跟在爺爺身後,爺爺提著糞桶,小豆子就守著他自己親手刨的三個小坑,裡頭下了三窩他挑的苞米種子。
把種子放好,小豆子捧起土,薄薄蓋了一層把種子護住,才一勺一勺認認真真澆進那三個小坑,讓肥力慢慢滲進土裡,養著他那幾粒寶貝種子。
最近吃得好,肥料也足,換成以前他都攢不出能澆三個小坑坑的肥。
一畝麥子、一畝苞米,不過一上午工夫,就整整齊齊種完了。
有閒不住的已經跑去另外的一畝地裡頭拔草了,村長手合成喇叭狀:“先吃飯!吃飽了再接著幹!”
往回走的路上,芽芽看見路邊一叢叢野蔥,順手就薅了好幾把。
“囡囡,老掐這蔥幹啥?”方鐵生笑著問。
芽芽得意晃了晃手裡的蔥,“有個賣炒飯的叔叔,買了我十根蔥,給了我兩塊錢呢!還有一個土雞蛋,一小碗蛋炒飯,放了好多油還有蔥和蛋,聞著可香了。”
芽芽已經把帶回來的那一小碗蛋炒飯給了林嬸嬸,一會熱一熱每個人都能嚐嚐。
十根蔥,兩塊?方鐵生覺得有點像做夢,夢都沒這麼離奇。
“土雞蛋?”村長一聽,湊了過來。
原先外頭有個村,有專門養雞賣蛋的雞戶,量大,供鎮上酒樓和大戶,那蛋跟自家養的草雞下的蛋不一樣。
而且雞戶都不咋養公雞,公雞不下蛋只吃糧,費錢,所以集市的蛋大多孵不出小雞仔。
原先他還納悶,現在聽到這詞,也大概反應過來了。
芽芽去的那地方,雞蛋跟他們這沒差,也分自家蛋跟雞戶蛋。
芽芽每次買的那麼多,就是雞戶的。
怪不得孵不出。
等回去瞧瞧那個土雞蛋,他就能確定了。
若是真一樣,那就讓芽芽下次買點土雞蛋回來,總能挑著有雞仔的。
其他人倒是沒想那麼多。
只聽得十根蔥都值兩塊,都多薅幾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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