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村裡一本正經的書都沒,先前那些,他們都燒了,命都要沒了,留著書幹啥,攏共也就那麼幾本老書。
方鐵生教著教著,心裡嘆息,小豆子是個機靈的,學的認真也快,要是能有本《三字經》或者《千字文》就好了,娃學起來也有個章法,比這麼東拼西湊強。
正琢磨著,他忽然心裡一空,好像有一陣沒聽著芽芽說話了?
他抬眼掃了圈院子,平地的,搭棚的正忙活著。
“瞧見芽芽沒?”
“沒見著出院子啊。”
他顫巍巍起身,往屋裡瞅一眼,沒人,柳婆子跟村長几個上山去了。
屋後頭問了一嘴,趙虎也說沒見著。
方鐵生心裡一咯噔,壞了,難不成又去那怪地界了?
他們之前琢磨的,只有晚上去最安全,這幾天芽芽也都是晚上去,頭一次的那個陌生的地兒,黑天人多,也沒個認識的人,他們是不建議芽芽去的。
而且這也不是辰時,這會都快巳時了,芽芽會被帶到啥地,他們誰也不清楚。
方鐵生面上焦急,但又做不了什麼事,只能強壓下心頭的不安。
……
芽芽的確又讓小荷包帶她過去了,一睜眼,竟還是第一回在那山神廟裡去過的地方。
這個時間竟比上次來還要熱鬧。
她今兒穿的是好心姨姨給買的那身奶黃色新衣裳,小手小臉也都擦得乾乾淨淨,不是先前那身打滿補丁破著洞、沾著泥灰的舊襖子了,走在小道邊上,除了個頭小小一個。
沒人再用那種皺著眉、嫌她髒的眼光瞟她。
芽芽心裡鬆快不少,手緊了緊掛在身上的小挎包,那裡面放著好幾張紅票票還有些綠的藍色的票票。
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地和酉時去的早市的人沒有什麼不同,都是拿著亮亮的手雞對著小牌子晃一晃。
那就證明她的小挎包裡的票票是能買到東西的!
芽芽腰桿都直了些,底氣足足的。
她慢騰騰地靠著路邊上溜達,姨姨說了,過馬路要注意。
小眼珠子不夠用似的,滴溜溜轉,路邊的小攤子一個接一個,擺的滿當當,還掛著特別亮的帶著圖案、各種字的板子。
熱騰騰的食物香氣爭先恐後往芽芽鼻子裡鑽,饒是她才吃過早飯沒多久,也被饞上了。
她看啥都新鮮。
左邊小攤支著大鍋,油泡滋滋響,炸的鼓囊囊的臭豆腐在碗裡滾一圈,拌上辣椒湯汁,撒上綠綠的香菜,又香又臭的。
芽芽捏著鼻子走遠了些,這地兒的人咋都喜歡吃臭臭的捏?
臭葉子,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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