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這裡,一張像樣的紙,半文錢,一支像樣的毛筆,那要一百文起,逢年過節,村裡寫對聯都得省著用,惜著用。
這麼一大沓紙,四支好筆,在他們眼裡,那就是一袋子銀子。
方鐵生一遍遍摩挲筆桿,“好筆……真是好筆……我這輩子,都沒摸過這麼趁手、這麼講究的筆……”
芽芽趴在桌邊,小臉蛋笑得甜滋滋:
“方爺爺,我買了四支哦,你兩支,小豆子一支,小栓子也一支!”
旁邊一直安安靜靜的小豆子,眼睛“唰”一下亮了,死死盯著紙筆,小身子繃直,嘴唇輕輕抿著,又期待又不敢上前。
“哎喲!這麼好的東西,還有這紙,哪個捨得用,給我這個糟老頭子,給這倆娃娃,那不都糟蹋了!”
方鐵生連連擺手,輕輕託著筆,那紙更是包裝都不捨得開啟,“這要是在鎮上,一支都得一百文往上,這麼好的白紙,半文錢一張都算便宜,這麼厚厚一疊,得值多少銀子啊……”
“不糟蹋的,芽芽買東西的錢都是村裡爺爺奶奶嬸嬸伯伯所有人掙的,所以買來的東西也要大家一起用!”芽芽說著就從袋子裡拿筆往外分。
小豆子雙手一合,緊緊攥著毛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一旁小栓子也分了一支,筆一到手,小豆丁噹場把筆往小手一握,胳膊一掄,“嘿哈”
一聲,跟耍猴王棍子似的,在半空呼呼呼甩,嘴裡還喊:“打妖怪,耍棍棍!”
方鐵生嚇得魂都飛了,一個箭步衝上去,小心翼翼又緊張地把筆奪下來:“哎喲我的小祖宗,快鬆手,這是寫字的筆,不是樹枝,摔壞了,心疼的緊!”
小栓子手一空,有點不樂意,但也沒鬧,隻眼巴巴盯著筆看。
這會兒芽芽已經手腳麻利地拆了那包毛邊紙,方鐵生回到桌旁看著那紙,紙面又白又平,摸上去滑溜溜的,一點不拉手。
“好紙……真是好紙……兩元一張也值!”
芽芽歪著小腦袋糾正,“方爺爺,是兩元一包,不是一張哦!”
方鐵生和趙虎同時愣住,半天沒回過神。
這一包五十張,這樣的好紙,竟只要兩元?還不如路邊的一把薺菜值錢?
那地方,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
若是路能通,隨便賣上一點這些東西……
趙虎抬眼望向村口。
不行,不行。
護不住。
兩個大人還在想事,芽芽又摸了桌上倒扣的鏡子過來拆開,亮閃閃的鏡子一下吸引了幾人的注意力。
她捧著鏡子放到趙虎面前:“趙伯伯,你看,鏡子!可清楚了!”
趙虎低頭一瞧,冷不丁還嚇了一跳,鏡子裡那張黝黑、帶著汗漬,連皺紋都清清楚楚的臉,跟著往後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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