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大牛、陳大夫三人腳步虛浮,月光逐漸微弱,路上碎石斷木極多,還得防著大牛傷口崩開,走得極慢。
那頭的趙虎抱著熱水瓶裹著幾層衣裳,額頭熱的直冒汗,沒一會就把三人落下一截。
他停了一會,凝神聽那邊的動靜。
步伐散亂,沉重。
“陳大夫,你們還在不?”他喊了一聲。
陳大夫嗓子發乾,勉強咳了聲,他們三個差不多快油盡燈枯了,就憑心裡吊著的一口氣,死也要死在家裡。
趙虎心一橫,腳步加快,“你們往上一直走就沿著這邊,走不動就歇著,等我過來。”
他也不等對面應,埋著頭拼命往上趕。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耳邊早已沒了腳步,腳下的泥和碎石混在一塊兒,變得又軟又滑,快到他先前佈下陷阱的地界了。
他開啟手電筒看了看路,不動聲色避開一處處陷坑與暗樁,一路往上。
尋到一片相對平整的泥地,趙虎停下腳步偏頭估摸了一下高度,心裡盤算這兒應該能翻過去。
他騰出一隻手扒了扒邊緣,山高露重,泥又爛又糊,一抓就散,頂上還橫著布上帶刺的枝蔓,根本踩不住抓不牢。
試了兩次都滑了下來,懷裡的衣裳也沾了泥,他重重嘆了口氣,沒多耽擱,轉身繼續往上頭找路。
再往上,凸起的泥牆慢慢變低,甚至凹進了地面變成了泥河,兩側夾雜著碎石,動物風乾的屍體。
趙虎折了根樹枝,探著能下腳的地方,一點點踩著,終於艱難跨了過去。
腳上的解放鞋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沾滿泥漿沉甸甸的。
他低頭往下望,月亮躲進了雲層,下頭黑沉一片。
他擰開熱水瓶,給自己倒了一口熱水潤了潤嗓子,又繼續往下趕。
下坡路比上坡更難,他不敢快行生怕腳下一滑帶起落石,如果下頭沒人還好,砸到大牛他們就……
方鐵生沉默地坐在自家炕上,身邊是芽芽先前買的一大包藥。
他披著原先的舊衣裳,灶房裡飄出濃郁的米香。
他沒去找村長,本來應該去的,可他不敢。
被帶走的人,只回來了三個,狗蛋都沒回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大牛三人坐在幾塊還算平整的巨石上,胸口緩慢起伏,他們走不動了。
小腿腫得發亮,一按就是一個坑,嗓子乾的呼吸都疼,靠近泥牆的地方一點能尋的食物都沒有,更別提水。
“骨碌碌——”
有細碎的石子從上頭滾落,緊接著一道白晃晃的光從上面照下,劃破沉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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