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這人沒有任何交情,叫他一聲熊兄弟也不過是為了套話問些有用的東西出來,對方如今突然出言相助,實在太過反常。這人的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他晃了晃腦袋,要是杏花或者老爹在就好,一定能想明白。
但不得不承認,這人說的在理,自己確實拖不了太久。
拖沓的腳步聲從遠處響起,熊波沒再說話,只用力扯回被大牛捲走的半邊鋪蓋,往身上一裹。
大牛抬眼望向坑外濃黑的樹影。
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
深山的另一側,苟丫與杏花正艱難趕路。
夜色遮蔽了路徑,滿地枯枝亂石絆腳,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穿行在密林之中。
沉甸甸的電麻器被妥善藏在背後竹筐裡,上面還壓了野草遮掩,竹筐底下開關位置掏了個洞,要用時,只需手往那洞的位置一按,便能開啟機器。
手裡的電麻器杆子用草繩纏裹嚴實,原本輕巧的杆子拿在手裡也重了幾分,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力。
白日里苟丫輕身趕路,這段山路一個時辰便能抵達,如今既要負重還要顧及身旁的杏花,夜路難走,兩人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腳步放得極慢,走走停停,步步謹慎。
粗重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山林裡隱約可聞,兩人額上不斷沁出冷汗,粗布衣衫早已被潮氣與汗水浸溼,黏在身上風一吹就又帶走身上不多的熱氣。
就這般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黑跋涉,硬生生走了三個多時辰,兩人才靠近那片林子,尋了塊安全隱蔽的地方歇息。
“那些人今日會來嗎?咱們……能成事不?這東西真的管用嗎?”苟丫捏著草繩裹緊的手柄,躲在荒草叢中,掌心全是冷汗。
“三日了,會的,他們不會給賤民太多時間。苟丫。”杏花定定看著前方漆黑一片:“已經做了的決定,咱們就要相信自己的判斷,只管去做,結果如何,只有做了才知。爺奶還在等我回家吃飯。”
苟丫沒出聲。
她筐裡的是功率最大的那臺,據說是連壯碩的牛馬都能頃刻倒下。
這是村裡人對她的信任。
無論如何,她也會讓杏花能回家吃飯。
……
趙虎氣喘吁吁爬上山頂,看著底下漆黑一片。
上一回夜間進山,還是為了鄰村的事兒。
山間寒意侵骨,膝蓋的舊傷被寒氣侵蝕泛起一陣痠痛之意,他屏著呼吸,一點點撥開草葉,尋找最合適的藏身位置,馬上天就要亮了。
那隻工兵鏟裡拆出的哨子被他用一根草繩串起掛在胸前。
那些人,今日會離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