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鐵生微微蹙眉,小趙老闆他沒記錯的話是和曹秀蓮不在一個地方的,囡囡兩個時段去,是兩個地界,難不成是他沒弄明白,其實這是同一個地方?
芽芽連忙搖頭:“不是小趙哥哥,趙哥是姨姨的兒子,還在學堂讀書呢,是學堂裡的小隊長,管著八個人呢!”
“那曹姨兒子竟如此有本事?學堂裡管人的我還想著只有教書夫子,曹姨瞧著年歲也不大,她兒子應當更是年輕,年紀輕輕就能在學堂管事,了不得了不得!”方鐵生瞪著眼睛感嘆。
一旁趙虎也跟著嘖嘖稱奇:“乖乖,怕不是文曲星轉世!”
芽芽撓撓頭,想到趙昊昊那胖墩墩的模樣,怎麼也都沒法和想象中威嚴的夫子聯想到一處。
她是不是有哪裡說錯了?
算了,先把東西都拿出來。
芽芽把小挎包摘下,又從空間裡摸出一個灰紫色書包,拉開拉鍊把裡頭的物件一件件取出來:“這個兩根帶子的叫做書包,是用來裝書包去上學的。毛茸茸的叫做斜挎包。趙哥還送了我四本書,方爺爺您看。”
“書名我都認得,十萬個為什麼!還有一盒漂亮的鉛筆,這是小本子,我要留著自己用。”
方鐵生一邊聽芽芽說話一邊隨手翻開一本十萬個為什麼,書頁夾層裡忽然滑落一張印滿字跡的紙張。
他彎腰撿起,攤開在燈下細細打量。
竟是一張寫滿那地界的數字符號的算術考卷!
卷面右上角還有紅筆標記的一個數字——90。
方鐵生當即看得入了神,壓根顧不上聽芽芽接下來的話,他下意識拿出鉛筆,對著試卷上的符號輕輕塗畫、琢磨,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囡囡,昨天不是才買了醬肉,今天咋又買,香腸也沒吃多少,你那空間還能放下不?”柳婆婆聽著芽芽嘰嘰喳喳的彙報,一邊收拾桌面一邊忍不住發問。
芽芽摸了摸貼身的小荷包,臉上那層細碎的亮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
“婆婆。”她聲音悶悶的。
“我想……想給爹孃也嚐嚐這些好吃的,所以我每一樣都多買了些。”
柳婆婆收拾桌子的動作猛地一頓,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湧上心頭,她伸手輕輕攬住芽芽。
五歲的孩子,本該是在爹孃膝下打滾的年紀。
可芽芽兩歲時,那對年輕夫婦就被抓了壯丁,像被大風捲走的落葉,飄走便再無蹤影。
後山上那座埋著衣裳的土冢還是柳婆婆親手壘的。
山裡孩童大多懵懂不知生死離別,可芽芽小小年紀卻總惦記著那座空蕩蕩的衣冠冢,想把自己嚐到的所有甜頭,也給記憶裡早已模糊的人影也帶上一份。
柳婆婆抬手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眼眶微微發熱:“好……好囡囡,咱們到時候一起上山,安安穩穩把這些吃食擺好,好好和你爹孃說說話。”
芽芽埋在柳婆婆懷裡,手裡緊緊抓著小荷包。
孃親要是知道自己現在過的這麼好,一定也會很高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