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願！”大丫眼底掀起恨意，他們就沒把她當個人，只當牲口在用。
村長稍稍點了點頭，接著道：“你不願，可那戶人家若是尋來，便是最大的禍端。不是要不要把你交出去，而是會把咱們整個村子的境況暴露。全村人的安穩，都系在此處。”
嚴大丫臉色慘白如紙，身子也微微發抖。
她看了看瘦弱的弟弟妹妹，半晌咬著牙開口：“村長爺爺，我明白。我回豆北村去，豆北村離荷花村遠，我們姐弟三人也是從天亮走天黑才摸過來。若是他們來了，我就在豆北村應對，絕不暴露荷花村。”
村長和李婆婆沒有說話，大丫嘴唇微微顫抖，“我不識字，我願意割了舌頭，做個啞巴。出去後也絕對不會暴露半分。只求我的弟弟妹妹能夠安安穩穩留在村裡，不受牽連。”
三丫眼眶一下子紅了，伸手拽住大丫的衣袖：“大姐，要回去我跟你一起回去！村長爺爺，我也可以保密當個啞巴，割舌頭太疼了，能不能讓陳爺爺弄點藥把我們毒啞？”
二柱抿著唇，默默在心裡掂量，好像確實毒啞了沒那麼難受，還是小妹腦子靈活。
村長被姐弟三人這獨特的腦回路弄得一時有些語塞，這事兒怎麼就莫名其妙跑偏到‘怎麼能舒舒服服當個啞巴’這邊來了？
李婆婆望著眼前三個苦命孩子，神色複雜。
嚴家姐弟的境況她以前就知道一些，大丫十歲的時候，一場風寒父母接連去世。三丫和二柱可以說都是大丫一手帶大的。
她嫁到鎮子上也是因為鎮上那戶願意給她五百文作為聘禮，有了聘禮能給弟弟妹妹們添過冬糧食和衣裳。
至於嫁的好不好日子怎麼過的，她後面也沒再去鎮上不知內情。
如今看著大丫粗大變形的指節還有乾癟的臉頰她神色複雜，心中既有憐惜，又有顧慮，輕輕嘆了口氣。
也是三個苦命的孩子。
“我們也不是要逼你們走到自殘那步，只是咱們村子……”李婆婆話說到一半，一直在沉思的村長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把李婆婆往邊上拉了兩步，壓低聲音耳語：“桂香，你可還記得先前虎子埋的隔壁村那些？”
“你是說——”
“沒錯。”村長轉回身子，看向嚴家三姐弟：“你們三個先到這等著。”
雖說心裡已經決定接納他們，可囡囡的事情為了保險起見暫時還不能暴露，還是等囡囡去那地界再讓他們仨去院裡比較穩妥。
隨即他走回院裡，對著還在等他們一道吃飯的其餘眾人揚聲道：“大夥先吃，不用等，我們，還有些事需要商議。”
“虎子，你過來一下。”
剛拿起勺準備吃飯的趙虎一愣，趕緊放下碗：“叔，咋了？”
“你吃完飯帶上傢伙，過去把那邊你埋的骨頭刨出來，放到豆北村大丫她們屋去，再搬些石塊泥土把屋砸了。砸屋搬石頭的時候把大牛和大丫也帶上。”
“行。一會我就去。”趙虎眉頭一挑，瞬間就明白了村長叔的意思。
交代完趙虎，村長領著趙虎又回到先前的角落，嚴家三姐弟還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大丫，你們姐弟三人是從哪裡繞路進的村？”
“村口那條山道被泥石流堵了，我們是繞路從山頂進的，越往上泥石流就越低，最上頭有個口子。我們過來的時候走兩步二柱還跌進了一個陷阱裡頭。”大丫細細回憶一字不漏交代道。
“如若不是二柱和三丫說想幫大牛他們善後，我們也不會繞這麼遠進來，一般人看到村頭那泥石流肯定不會進。都是死村了說不準裡頭還有啥疫病。”
村長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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