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臉上掛滿笑容，程霜寧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水。
短短聊了幾句話，她就能感覺到，這個鄭女士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行為舉止看似端莊得體，但從她遞來的禮物，以及隨口要送她東西的語氣裡，都能感覺到，她對自己是一種俯視的態度。
可能是以前在太太圈待久了，程霜寧被人簇捧著過，也見識過那些捧著她的人，對待身份地位沒她們高的那些太太的態度。
表面一團和氣，時不時賞她們些小恩小惠，心底卻帶著一層隱秘的瞧不起。
她們享受那種，別人珍視渴求的東西，自己隨手就能施捨出去的快感。
程霜寧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那就謝謝鄭姐了。”
她跟鄭佩嵐沒有利益衝突，明面上也和和氣氣，鄭佩嵐的這種俯視，更多的是這個人接人待物的習慣，並非獨獨針對自己，所以程霜寧不介意滿足她這種隱秘的小心思。
飯菜陸陸續續端上桌，鄭佩嵐拿起公筷給她夾菜：“霜寧啊，我聽我家孩子說，過幾天就結課了，你不打算繼續教英語了？”
程霜寧點頭：“我現在懷著孕，沒辦法再上完一期課程。”
“也對，還是身體重要。”鄭佩嵐視線劃過她的臉，又問，“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專心在家裡待產嗎？”
程霜寧倒也沒隱瞞：“我跟朋友在做自媒體，平時拍拍影片，接點廣告。”
鄭佩嵐慢慢放下筷子，她前兩天其實在手機上，刷到了程霜寧的賬號，粉絲小几萬，不算多。
但是影片下面的評論量並不低，說明都是活粉，討論的問題也都是圍繞她的美貌。
鄭姐眼波微轉，慢慢切入正題：“霜寧，你有沒有考慮做直播呢？這兩年直播行業發展得不錯，你長得這麼漂亮，直播帶貨的收益，可比單純做賬號要高。”
程霜寧抬眸看了她一眼，漸漸品出些別的味道，她淡笑著問：“鄭姐你是想招人直播自己的產品？”
鄭佩嵐沒想到她看起來一副單純不諳世事的模樣，心思卻這麼敏銳，斟酌著說：“是有這個打算，我們家做母嬰產品六七年了，在行業也有些積累。”
“最近不少同行都開始直播了，我也在想著要不要試試，不過我家裡一直是做傳統線下的，還沒做過線上，想招人都不知道從哪起步。”
說著，她嘆了口氣，目光有意無意從程霜寧臉上劃過。
程霜寧只笑著說：“慢慢來，不著急。”
“嗯。”鄭佩嵐點了點頭，又拿起了筷子。
一頓飯結束，走出餐廳，鄭佩嵐又問她要不要逛街。
程霜寧找了個理由：“抱歉鄭姐，八點了，我得回去給孩子做胎教了，老公還在家裡等著。”
鄭佩嵐聽她這麼說，也沒堅持：“那我送你回去？”
程霜寧道：“不用了，我家離這裡很近，幾步路就回去了，今天真是謝謝鄭姐的款待了。”
又跟鄭佩嵐說了幾句客套話，程霜寧才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江城這兩天下過一場雨，天氣漸漸轉涼，程霜寧出門的時候，特意帶了件淡藍色針織外套，此刻穿在身上，吹著晚風走在林蔭小道上，心底倒是多了幾分愜意。
對於鄭佩嵐的那些小心思，可能是以前得到過足夠的尊重，她並不會因此就自我否定，產生自卑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