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慘然一笑:“國公爺,莫非您忘了,您即將要迎娶正妻入府,顧家二小姐與您才是良配。”
“她自會心甘情願為您誕下孩兒,顧氏所出的長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國公世子。”
“至於奴婢……呵,出身卑賤,哪裡能與她相較。”
“就算我生下孩子,到頭來還不是要被您抱去交給顧令柔撫養。程宴禮,你怎能如此殘忍,毫無人性!”
這句話幾乎是嘶吼而出。
雲香望向他的眼眸,昔日溫存蕩然無存,只剩下刺骨恨意。
程宴禮聽著她一句句泣血的控訴,每一字都像尖針狠狠扎進心口。
“所以,這些日子的耳鬢廝磨,全都是假的,是嗎?”
雲香乾脆破罐子破摔,點頭:“是,沒錯,我不過就是想明白了,與其每日被你傷得遍體鱗傷,不如早日看清現狀。”
“反倒是您,國公爺,您這是怎麼了?”
“莫非是被奴婢這等卑賤之身傷到了?”
細密劇痛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無法否認,雲香這一刀猝不及防,直直剜進心底,傷得他體無完膚。
他攥著拳頭,眼神陰鷙得嚇人。
卻還是低聲下來輕哄道:“你若是因為顧令柔嫁進來,心生不悅,我可以跟你解釋……”
雲香抬手,冷冷打斷他:“不必。國公爺不必屈尊降貴,向奴婢解釋什麼。”
“顧小姐與您本就是天作之合。奴婢並無半點不悅,只求您一件事,容我長久留在這座別院。”
程宴禮喉嚨管裡似有腥甜,他緩緩嚥下,聲音放得極輕:“直到今時今日,你從未對我動過心,是嗎?”
“你之前擺出所有的姿態,不過都是假意逢迎,是嗎?”
雲香手指微微蜷縮,只覺得眼前這個做出悲痛欲絕的神態,莫名覺得可笑。
他怎麼可能會認為自己會歡喜,怎麼可能會對一個時常強迫自己,對自己用盡手段之人產生情愛。
她是得有多下賤。
“是,奴婢從未想過要給您做妾,從未歡喜過您,一刻都未有過。”
程宴禮一把鉗住了她的脖頸,食指將她的下頜重重抵起,一寸一寸仔細地盯著她面上所有的情緒。
雲香垂著眼,任由他像審訊囚徒一般打量。
最終,只落得程宴禮滿心失望。
這張雪白毫無瑕疵的臉,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並無任何異樣。
他猛地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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