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已是臘月三十。
懷王出逃，朝野皆認為靖王乃是眾望所歸。
國不可一日無君，在顧閣老、宗人府與六部九卿聯名勸進之下，靖王定於正月初一登基。
訊息傳來那日，程宴禮祭祀完畢，剛回到書房。
丁卯邁步進門，尚未開口，便聽見程宴禮率先發問：“懷王那邊可有動靜？”
“暫時沒有，只是昨日長樂宮一處殿宇失火，屬下覺得此事蹊蹺，已經派人暗中探查。”
程宴禮放下手中毛筆，緩步走到窗前。
窗外天光淺淡，院中掃雪的僕人行事輕手輕腳，唯恐驚擾了他。
正月初一便登基。
靖王隱忍多年，果然一刻也不願多等。
先帝喪期未過，遺詔真假尚無定論，懷王尚且在逃，他便急著坐上那龍椅。
越是這般急迫，越說明內裡另有隱情。
丁卯見主子神色晦暗，似在沉思，不由問道：“主子，新君登基，必要論功行賞。”
“咱們國公府，是否該有所表態？”
“表態？”程宴禮捻動指間玉扳指。
“新帝登基，自然要表態。”
他轉過身，語氣平淡無波：“傳話下去，府中一切照舊。該送的年禮照常遞送，該見的賓客照常接待。
我不去主動拜謁任何人，也不刻意避著誰。若有人前來問詢，便說我偶感風寒，閉門靜養。”
丁卯心頭一震，主子這是打算閉門謝客。
顧閣老方才稱病隱退，此刻主子也稱病，不知打的是什麼算盤。
丁卯應聲領命，又稟道：“昨日您從別院歸來之後，屬下查到有人尾隨。”
程宴禮眉頭一蹙：“可查到來歷？”
丁卯點頭：“那人跟蹤的手法十分隱蔽，屬下昨日未曾打草驚蛇，今早方才查清，是宮中出來的人。”
他小心窺看主子神色，繼續道：“是雲香姑娘兄長那邊的人，隸屬禁衛軍。”
“而且一個月前，江淮安與懷王往來十分密切。”
“懷王，江淮安？”
程宴禮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並非不能接納江淮安這個人，可他無法容忍，此人藉著雲香兄長的身份親近她，心底卻暗藏齷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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