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沒停馬。
他只抬了一下手。
虎嘯營的騎兵從他身側分出去，像一把展開的刀，順著長街壓過去。
馬蹄聲蓋過了哭喊聲，也蓋過了那夥山匪的叫罵。
沒到半盞茶的功夫，長街上就沒了動靜。
程宴禮沒回頭看。
他策馬往國公府的方向去。
雪落在肩上，積了薄薄一層，眉骨上還凝著黏稠血跡，看著格外駭人。
轉過兩條街，正撞上一個人。
馬背上的人是江淮安，他身上的禁衛軍甲冑就像是被血潑上去般，溼噠噠的血一直往下淌，他身後跟著幾十個禁衛軍，皆是受傷不輕。
兩匹馬在街心停住，隔著幾步遠。
江淮安先是在他臉上看了半晌，不知想到什麼，隨後他勒了一下馬，讓開半個街心。
“國公府那邊，我方才派了一隊人過去。”
他說，聲音很啞。
“能不能撐住，不好說。”
程宴禮沒應聲，一夾馬腹，馬從江淮安身側衝了過去。
江淮安忽然開口：“阿梨呢？她可還好？”
這句話問出來，丁卯只覺周身的氣氛都跟著凝滯了。
心裡不免苦笑，這江統領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主子恐怕如今最不能聽到的便是雲香姑娘了。
果然，程宴禮手持韁繩，薄唇緊抿，眼底沒有溫度，沒有怒意，甚至是沒有情緒。
只不過那落在江淮安的身上，卻帶著刺骨的殺意。
只一瞬，程宴禮夾緊馬腹，從他身邊穿行而過。
江淮安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攥著韁繩的手緊了又緊，隨後掃了眼身後的兄弟，揚聲道：“繼續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夥山匪。”
正月初一這日，京都的街道上滿是血跡。
過了半月後，靖王在百官的擁戴下，登基為帝。
又是一年杏花三月，距離京都五百公里外的遂州。
“砰！”醒目一拍，滿堂茶客齊齊一靜。
說書先生五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袍，不緊不慢的先是飲了口茶，隨後緩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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