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京都。
歲末深冬,大雪覆滿國公府整片庭院。
西府海棠落盡枯葉,光禿禿的枝椏靜立風雪之中,滿目冷清蕭瑟。
丁卯滿身風雪,快步向內而行。
兩年光陰轉瞬而過,昔日靖王已然坐穩帝位,可朝堂局勢,並未如眾人預想那般平順。
或許帝王之心本就難以揣測,亦或是忌憚國公府手握的滔天權勢。
這一年多來,新帝對待程宴禮,早已不復往日的倚重信任。
這兩年間,江淮安更是常在御前屢屢給國公爺暗中使絆。
二人素來水火不容,只要同處一室,言語交鋒便一觸即發。
國公爺看似不曾計較分毫,反觀江淮安,這兩年許是因為雲香姑娘的緣故,愈發不將國公爺放在眼中。
而程宴禮心中早已洞若觀火,新帝那些不動聲色的制衡打壓,他盡數看在眼裡,卻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抗舉動。
丁卯始終揣摩不透自家主子心底真正的打算。
他望著漫天飛雪,心中暗自感慨,腳步不停走到書房門外,抖落肩頭積雪,才輕輕叩響木門。
“爺。”
隔了片刻,裡面才傳來一聲低沉應答:“進。”
丁卯推門而入,見程宴禮端坐案後,面前攤著數卷文書。
人比從前愈發清瘦,兩鬢悄然染上淺淺霜色。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寒潭,抬眼望來之時,威壓迫得人頭皮發麻。
主子身上沉澱的氣勢,愈發叫人不敢直視。
“何事?”程宴禮擱下筆。
丁卯垂首,低聲回話:“爺,老夫人遣人來問,年節將近,想問您今年,打算在哪裡過年?”
連續兩年,國公爺都沒有留在府中守歲,獨自居於城外別院。老夫人心中雖氣惱,卻也拗不過自己這個兒子。
闔府上下人人皆知,雲香姑娘正是正月初一離世。
算著時日,年節便是她的忌日。
也正因如此,連續兩年除夕,府中都見不到國公爺的身影。
程宴禮聞言,自然明白其中緣由,神色愈發寡淡,垂眸繼續批閱文書。
淡淡開口:“回老夫人,今年就在府中過年。”
丁卯猛地抬頭,面上難掩喜色。
爺願意回府過年,莫非是打算放下雲香姑娘的舊事,終於願意向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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