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軍報,寫着我滿門抄斬的結局》第166章 心魔(2)

作者:拂面晚風·2小時前

可這話,說完,她心裡那點不安,卻並沒有散去。

因為太后當年,怕也說過同樣的話。

燈芯“啪”地爆了一下,光影晃了晃。

裴纓望著案上那捲卷宗,望著“國事繁難,未可輕還”那八個字,忽然想起了二哥。

二哥當年,是死在太后手裡的。二哥的血書,她一直收在匣中,從不輕易示人。她扳倒太后,替二哥報了仇,替裴家昭了雪。可如今,她坐在這輔政的位子上,走著的,卻是當年太后走過的同一條路。

“二哥,”她在心裡,輕輕問,“你如果還在,看著今日的妹妹,會怎麼說?”

書房裡,沒有回應。

只有燈花,一明一暗。

不知過了多久,裴纓終於動了。

她起身,把太后一案的那捲卷宗,重新收進木匣,又取出一本空白的手記,攤在案上。

她提筆,在扉頁上,寫下一行字:

“權柄如刀,握之者,當知刀有兩刃。刃向外,護江山;刃向內,斬己身。今日之裴纓,若不能自斬其權,他日,必由他人斬我。”

寫完,她擱下筆,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又翻開那本輔政以來的手記——扉頁上,“切記,今日之裴纓,不是他日之太后”那行字,還清清楚楚。

五年了。她寫了這行字五年。可直到今夜,她才真正讀懂了它。

“臣要自證。”裴纓低聲自語,“可”自證“二字,不是臣自己說了算的。臣得讓陛下信,讓朝野信,讓這滿朝的人,都看見——臣裴纓,與太后,不一樣。”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宮城的輪廓,在天邊隱隱浮現。

那一把椅子,就在那宮城的最深處。十歲的陛下,這會兒,也許正睡著;也許,也和她一樣,睜著眼,望著這滿宮的夜色。

“陛下,”裴纓望著宮城的方向,聲音很輕,“臣會還政的。臣要讓您,親眼看著臣還。”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案上那本手記,嘩嘩作響。

裴纓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她知道,從今夜起,她心裡那點“戀權”的念頭,都已經徹底放下了。她要做的,不光是把這江山理順,更是要在這滿朝的人心面前,把那句“及冠還政”,一釘一釘,釘成事實。

她要用還政,自證清白。

可她也隱隱知道,這世上,最難的,不是放下權柄;是放下權柄之前,先把這一路,走得乾乾淨淨。

裴纓又想起父親。父親這一輩子,功成不居,邊關守了幾十年,從沒向朝廷要過什麼。她小時候,父親教她寫字,寫的第一個字,便是“忠”。那時候她不懂,忠是什麼。如今她懂了——忠,不是忠於哪一個人,是忠於這江山,忠於心裡那條底線。這一條底線,父親守了一輩子;如今,輪到她了,她,也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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