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趕到這兒了,窗戶紙都捅破了,沈家夫妻自然也沒啥藏著掖著的必要,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其實這事兒還得從攸寧九歲那年說起,那時候就給她定了親,定下的也不是旁人,正是她親姑姑家的幼子。
這門親事當初是我家老夫人拍板做的主。那孩子叫景昭,也是打小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也就點頭同意了。”
“姑姑家的?”
王桂香眉頭一皺,這近親結婚的事一會兒再盤道。
她現在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來沈聞謙好像提過一嘴,說他這回跟著去青禾縣,就是陪姑姑家的表哥上任去。
這人與人之間的默契有時候就是這麼神。
或許是這一路上兩個多月處出來的交情,沈聞謙眼瞅著王桂香那眼神,一下子就看明白她心裡的疑惑。
“王娘子沒記錯,青禾縣現在的縣令,正是我姑姑家的長子崔景衍,而妹妹定下的,是幼子崔景昭。”
王桂香點了點頭,可以確定是親姑,兩個孩子算是表親,這是要近親結婚啊!
好像在這古時候,講究個姑表親,親上加親,那是頂好的事兒,大家都覺得挺正常。
“那沈姑娘自個兒樂意嗎?對這婚事滿意不?”
“兩個孩子同歲,攸寧還得比景昭大上幾個月,從小在一起吵吵鬧鬧一塊兒長大的。
攸寧以前經常跟我抱怨,說景昭就是個小哭包,動不動就掉金豆子。我們大人想著,這麼大的孩子也不懂什麼,那是童言無忌,等再大一大,懂事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容婉瑜一邊說一邊嘆氣,她自認為已經給女兒打算得妥妥當當,不能再好了。
自家大姑姐那是出了名的疼孩子,崔家又是個詩禮傳家的人家,家裡人口簡單,沒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婆媳妯娌破事兒。
雖然規矩是重點,但人家講道理啊。
女兒嫁過去之後,姑姑就是婆婆,那還能給兒媳婦立規矩啊?
不用立規矩不說,以後小兩口真要鬧個彆扭,大姑姐肯定也是護著自家親侄女啊!
九歲!
王桂香現在滿腦子就倆字,九歲!
她就在想自己九歲的時候在幹啥呢?
那時候正滿山遍野瘋跑呢,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啥混賬事兒沒幹過?
那真是無法無天的年紀。
可是古代女子九歲就已經定了親,然後就要開始學著怎麼相夫教子,學個七八年,十七八歲就能嫁人生娃了。
要王桂香說,這兩件事情真要是擱誰身上,誰也接受不了啊,這不純純折磨人嗎?
最疼愛自己的外祖父過世了,孩子心裡得多難受?
就因為所謂的內外有別,男女分禮,就連最後一程都不能送,這心裡頭得憋屈成啥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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