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手持方天畫戟,勇冠古今、天下無雙,是無可匹敵的沙場猛將;
可其心性反覆、唯利是圖、毫無忠義,先前受丁原厚待,卻為財利弒主叛逃;
後得董卓破格重用,最終亦反手誅殺董卓,聲名傳遍天下,是世人皆知呂布是反覆無義之人。
袁紹心中思慮萬千,面上卻依舊笑意溫和,舉杯遙遙示意,朗聲笑道:“溫侯威名震於四海,袁某久仰大名。此番遠涉千里、遠道而來,著實辛苦。我敬溫侯一杯!”
說完,袁紹抬手一飲而盡,態度謙和禮遇,盡顯諸侯氣度。
呂布站起身來,端起身前酒盞,從容飲盡杯中烈酒,默然落座。
袁紹看著他,繼續詢問道:“溫侯不知往後有何打算?”
聞言呂布抬眸看向袁紹,直言道:“布如今兵敗無依,無處容身。久聞袁公禮賢下士、容納豪傑,布願拜袁公為義父,為義父效力,馳騁沙場。”
此言一齣,宴席之上的溫和氣氛瞬間凝滯。
袁紹臉上原本和煦從容的笑容驟然一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與遲疑。
‘你的第一個義父丁原被你捅了,第二個義父董卓又被你捅了,難道你還想捅我不成。’
袁紹在心中暗暗想道。
他並未接下呂布投效之言,既不應允、也不拒絕,只是佯裝無事,再度舉杯笑道:“路途勞頓,溫侯且放寬心,先在鄴城安心休養歇息,其餘諸事,日後再議!”
說罷,自顧自舉杯勸酒,岔開話題,不再提及義父之事。
待宴席散去,袁紹即刻暗中派人召來審配、逢紀兩位心腹謀臣,入內密室議事。
密室之中,氣氛凝重。
袁紹開口直言心中顧慮:“呂布此人,勇絕天下,然狼子野心、反覆無常,絕非久居人下之輩,更非可馴服駕馭之臣。今日主動求拜我為義父,諸位以為該如何處置?”
審配聞言當即開口說道:“主公,萬萬不可收呂布為義子!丁原、董卓就是前車之鑑啊,主公若將其收為義子,留在鄴城,置於身側,無異於夜枕猛虎,朝夕之間恐生不測之禍!”
逢紀亦連連點頭附和:“審先生所言極是,主公如今基業穩固、人才濟濟,無需倚仗此等反覆小人。依在下之見,主公可依舊以厚禮相待,彰顯主公容人之量,不必怠慢失禮,在好言勸慰,請他另尋高就。”
袁紹端坐位上,手指輕輕敲擊案几,低頭沉吟半晌,細細權衡利弊。
他深知逢紀、審配所言句句屬實,呂布這頭猛虎,可用而不可信,可遠觀而不可近留,留在身邊終究隱患無窮。
思慮既定,他緩緩點頭,決意依計行事。
自此之後,呂布便在鄴城館驛之中住了下來,一住便是整整半月。
這半月以來,袁紹對呂布禮遇周全,每日送來精美酒肉。
可唯獨最關鍵的義父之事,袁紹絕口不提。
呂布數次主動求見袁紹,想要當面談及拜為義父之事,皆被袁紹以公務繁忙、身體不適、來日再議等各種理由委婉推脫,始終避而不見。
一次次求見被拒,呂布心中徹底瞭然。
袁紹根本不願接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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