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八，大軍抵達遼水西岸。
趙雲已經先一步抵達。
半月來，他率騎兵營沿河偵察，跑遍了遼水西岸上下游百里地段，對每一處淺灘、每一道回水灣、每一座可以隱蔽渡船的蘆葦蕩都瞭如指掌。
“軍師。”
趙雲策馬而來，他滿面風塵，鎧甲上沾著乾涸的泥點。
龐統正站在高坡邊緣，目光越過寬闊的河面，落在東岸連綿的營寨上。
聽見馬蹄聲，他緩緩轉過身來。
“子龍辛苦了。”
龐統微微頷首，目光在趙雲臉上停留了一瞬。
“敵軍佈防如何？”
趙雲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龐統身側，抱拳道：
“回軍師，末將半月來已探明對岸佈防。公孫康率一萬人沿河佈防，每隔三五里設一處營寨，兵力分散。”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卷粗略繪製的布帛，展開在龐統面前。
布帛上用炭筆畫滿了標記——營寨位置、烽燧分佈、哨樓間距，密密麻麻。
“末將建議——大軍集中兵力強渡遼水，集中兵力突破敵軍防線。”
龐統聽聞後，沒有立刻答話。
他接過布帛掃了一眼，隨即翻身上馬，沿河岸巡視一圈後，嘴角微揚。
“公孫康不懂用兵。”
他輕聲說道。
趙雲聞言，催馬上前一步，眉頭微皺：“軍師的意思是……”
龐統抬手指向對岸：“他這佈防看似分散，實則首尾呼應。”
“你瞧那幾處營寨之間的烽燧——每隔一里便有一座，且都建在制高點上。一旦某處遇襲，烽煙一起，半個時辰內援軍便能合圍。”
趙雲順著他指的方向細看，果然如此。
烽燧的位置選得極刁，每一座都能同時看到左右兩座營寨和河面，形成了三重的視線交叉。
“末將……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趙雲沉聲道。
“不止。他這佈防看似分散，實則暗合“蛇陣”之意，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你若集中兵力強渡一處，左右營寨的援軍會同時從兩翼包抄，把你夾在河心。”
趙雲沉默片刻，握韁的手微微收緊：“那強渡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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