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八月二十九。
襄平城內,太守府。
此刻,太守府正堂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年過五旬的公孫度端坐主位,眉眼間滿是暴戾與焦躁。
多年割據遼東、無人制衡的安逸,讓他早已養成唯我獨尊的性子,從未將新任幽州牧王寧放在眼中。
在他看來,王寧不過是憑運氣剿滅公孫瓚的後生小輩,根基尚淺,斷然無力遠征遼東這片偏遠苦寒之地。
可短短一日之間,他的所有的自負與篤定,盡數被熊熊烈火與接連的敗報擊碎。
堂下,數名渾身是血、衣衫破爛的殘兵跪伏在地,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正是方才從虎頭嶺糧倉拼死逃回城中計程車卒,每一個人臉上都殘留著極致的驚恐。
“你再說一遍!虎頭嶺糧倉被焚?”
公孫度低沉的吼聲炸響在大堂之中,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案几上,桌上的青瓷茶杯劇烈震顫,轟然落地,摔得粉碎。
跪在地上的殘卒渾身發抖,腦袋磕得咚咚響:“太、太守!敵軍一名白甲銀槍的將軍領著幾千騎兵從北坡衝上來,守倉的兄弟根本擋不住。其他人全死了,只有小的們是拼了命跑回來報信的……”
“白甲銀槍?”
公孫度猛地轉頭看向身側謀士柳毅。
柳毅眉頭擰成了疙瘩,思索片刻才開口說道:“主公,身穿白甲、使銀槍的,只能是王寧麾下的趙子龍。”
“此人很早就跟隨王寧,昔年虎牢關前八十回合逼退呂布的就是此人,沒想到他竟繞過了首山,攻佔了虎頭嶺……”
“還有此次敵軍的主將聽說是一個叫龐統的年輕人,此人能被王寧任命為此次出征的主將,想必本事不俗。”
聽聞此言,公孫度憤怒道:“繞過了首山,康兒呢?他那一萬人是他瞎了?讓幾千騎兵從眼前經過沒有發現。”
帳中死寂。
片刻後陽儀上前躬身道:
“回主公!首山前線剛剛傳來急報,大公子率軍攔截敵軍先鋒,一戰折損三千將士,現已收攏殘兵,全軍回撤,此刻已距襄平城不足十里!”
兩道噩耗接連傳出,如同兩道驚雷,狠狠劈在公孫度心頭。
他猛地起身,身形踉蹌半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自認佈防滴水不漏。
遼水天險、首山屏障、沿岸層層營寨,足以抵禦任何外來征伐。
他萬萬沒有想到,王寧的大軍竟然如此神速,敵軍主將用兵詭譎至極,聲東擊西、虛實難辨,輕易撕開了他耗費數年打造的防線。
更讓他心如滴血的是虎頭嶺糧倉。
那裡囤積著足夠全城軍民堅守一年的糧草物資,是他死守遼東、抗衡王寧的最大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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