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公孫度鋪開襄平輿圖，他的手指落在襄平城南門的位置。
“康兒，三日後，我當眾宣佈——全軍從南門突圍。”
公孫康一怔，眉頭擰起：“南門？父親，南門外可是龐統主力所在，防守最厚。龐統親自坐鎮，從南門硬突，無異於以卵擊石。”
“正因如此，龐統才會以為我們不敢走南門。”
公孫度冷笑一聲，手指從南門移動，最終停在北門方向。
“但這次，我們真正突圍的方向，不是南門。”
他指尖重重按在北門上。
“你帶恭兒和剩餘的兩千多遼東鐵騎，從北門再出。”
公孫康瞳孔微縮：“北門？父親的意思是——第一次我們北門突圍折了楊祚，折了三千人，龐統必以為我們不會再走北門——”
“對，這叫反其道而行。”
公孫度抬眼，目光幽深，繼續開口說道：“龐統用兵，最善推演人心。他算得到我會避實擊虛，但他算不到我會再走北門。”
公孫康沉默片刻，呼吸有些發緊：“那父親呢？”
公孫度重新低頭看輿圖，手指從北門又移到南門。
“我率主力從南門突圍。龐統若知我從南門突圍，必會調其他三門計程車兵來防守，到那時，北門便會空虛。你趁亂從北門走。”
“不行！”
公孫康猛地站起，甲片碰撞發出脆響。
“父親！您帶恭弟從北門走，我去南門！您是遼東之主，您若出事——”
“坐下。”
公孫度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壓。
公孫康咬著牙，緩緩坐回案前。
公孫度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種罕見的柔和，轉瞬即逝。
“康兒，公孫氏不能全死在這裡。你帶恭兒走，去塞外，去青州，去什麼地方都好。只要你還活著，公孫氏就還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手指摩挲著輿圖邊緣，聲音低沉下去：
“至於我，已經老了。而且我若不在城中，我手下那些人誰能壓住，只有我留下來，才能為你們爭取機會，我在南門多撐一日，你們便多一分活路。”
公孫康雙拳緊握，指節咯咯作響，眼眶泛紅，卻硬忍著沒有讓淚落下來。
公孫度看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甲片嗡嗡響。
“你弟弟性子軟，從小被我慣壞了，沒經過大事。以後你多照應他。”
公孫度聲音沙啞：“記住，出了城，不要回頭。無論南門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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