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
南門外三里，已成修羅場。
屍橫遍野，斷肢殘臂隨處可見，有的屍體被踩踏得面目全非，有的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至死未鬆手。
遼東軍的衝鋒勢頭，終於開始疲軟。
方陣散了。
前中後三軍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喊殺聲依舊震天，但那聲音裡已沒了最初的銳氣，只剩下一股子豁出命去的狠勁。
兩萬四千人，如今能站立的只剩一萬八千左右。
每一個活著計程車兵身上都帶著傷——甲冑上滿是刀痕箭孔。
傷亡數字在無聲地攀升。
遼東軍戰死者已超過五千人，重傷者不計其數。
但活著的仍在衝鋒。
仍在廝殺。
仍在用血肉之軀撞擊龐統軍的防線。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沒有人退縮，不是因為不怕死，而是因為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身後是襄平城，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父老妻兒。
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龐統軍的防線也在動搖。
選鋒營雖是中央步兵營中最精銳的部隊，士卒個個以一當十，但遼東軍的悍勇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這些遼東漢子從小在苦寒之地長大，骨子裡帶著一股子野性，打起仗來不要命。
選鋒營前排士卒已經換了兩茬，傷亡已過一千。
中央步兵營的傷亡更重，死了兩千多人。
陣線開始出現裂縫。
有幾處防線被遼東軍撕開口子，遼東士卒像潮水一樣湧入，與龐統軍絞殺在一起。
短兵相接，刀刀見血，沒有花巧，只有最原始的殺戮。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和瀕死的慘叫。
中軍大帳前。
龐統一身白袍，立於高臺之上。
他面沉如水，目光越過層層軍陣，落在南門外那片屍山血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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