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連忙躬身應了聲 “嗻”,倒退著出了西暖閣。
一路往碎玉軒去,心裡暗自搖頭,這位沈貴人也忒不會挑時辰了。
皇上正為太后插手後宮的事憋著氣,她偏趕在這時候遞什麼陳情信,可不正好撞在皇上氣頭上。
蘇培盛來到碎玉軒,宣完旨意。
正殿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沈眉莊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僵了半晌都沒動彈。
怎麼會這樣?
她不明白,她只是上書陳情,為何是這樣的結果?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千頭萬緒湧上來。
皇上竟厭惡她至此嗎?
還是皇上還在為御花園那句詩動怒?
又或者是疑心了沈家的忠心?
……
她竟然被皇上罰抄《女德》《女誡》。
這哪裡是罰抄書,這是明明白白昭告六宮,說她沈眉莊德行有虧。
這話要是傳去宮外,誰還看得起沈家的女兒?
族裡女眷們的婚事,還有沈家的臉面……她越想心口越沉,像墜了塊鉛似的。
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
這一刻,她真的迷茫了,只覺得前路漆黑,半分希望都瞧不見。
蘇培盛站在上首,瞧著她慘白著臉,滿眼驚惶的模樣,心裡也不免嘆了口氣。
他自幼跟著皇上,也看遍了後宮女子的起落沉浮,任你才貌再出眾,時運不濟,也終究難成氣候。
他也不屑落井下石,只公事公辦地微微俯身:“沈貴人,請接旨吧。”
沈眉莊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她便是再不甘,再屈辱,聖旨也不能不接,她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伏地叩首:“嬪妾接旨,謝皇上隆恩。”
待蘇培盛離開後,殿裡那股繃著的勁兒一下子散了。
沈眉莊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扶著採月的手才沒晃倒。
她打發了所有人,獨自在殿中坐著,雙眼無神,一言不發。
碎玉軒上下的奴才,也個個垂頭喪氣。
新人剛進宮的時候,能伺候最拔尖的兩位小主,旁人別提有多羨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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