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麼回事？”胤禛沉著臉，聲音冰冷地問道。
蘇培盛躬著腰，頭埋得低低的，連忙回稟：“回皇上，據高公公查訪的結果，是端妃娘娘早前把延慶殿的宮人都遣散了，身邊只留了個自潛邸時就跟著她的宮女吉祥，近身伺候。”
“前些日子吉祥發了高熱，偏巧平日給端妃娘娘請脈的太醫因前陣子摔斷了腿在家休養。她們不肯信別的太醫，便一直拖著沒瞧。”
胤禛聽了只覺得可笑，竟然死於自己疑心深重，這宮裡，誰會閒得害她這個失寵嬪妃身邊的宮女。
蘇培盛繼續回稟道：“吉祥只當自己年輕，挺一挺便過去了，可能是因為除了發熱也沒別的旁的症狀，娘娘常年臥病，身邊無人，她還得拖著病體伺候。”
說到這，蘇培盛也無奈道：“誰知道拖來拖去，竟拖成了疥瘡。她日日近身伺候娘娘，所以端妃娘娘也被傳染上了。而這個宮女又因為耽擱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所以已經去了。”
他有道：“如今太醫院已經派了一位姓溫的太醫，前往延慶殿救治端妃娘娘了。”
“發熱也能拖出疥瘡？” 胤禛眉峰一擰，追問了一句。
“回皇上，奴才也特意問過太醫。” 蘇培盛連忙道，“太醫說，這疥瘡本是沾染穢毒，或是衣物飲食不潔，溼熱都鬱結在肌膚裡，所以才又發出疥瘡來的。”
“這病初時只覺皮膚瘙癢，入夜後更甚，抓撓過後便引起紅疹和水泡。而熱毒內盛便會引發高熱。吉祥那幾日發熱，便是病發的症狀，未及時就醫，才拖重了病情。”
“太醫說，這病是近身傳染，吉祥天天近身伺候端妃娘娘，才以致娘娘被傳染。”
“端妃身邊，為何只剩一個宮人？”胤禛問出了最關鍵之處，目光銳利地掃向蘇培盛。
蘇培盛支支吾吾：“這……奴才……”
瞧他這副模樣，胤禛心裡便有了數，冷聲道：“是華妃派人遣散了延慶殿的奴才？”
“不是不是。” 蘇培盛連連搖頭，“高公公查的時候，也疑心過這一點，特意細細探查過。這事與華妃娘娘不相干，是端妃娘娘自己主動，把宮裡的人都散出去的。”
“主動遣散？”胤禛眯起眼睛，聲音又沉了幾分。
蘇培盛連忙低頭應 “是”，恨不能把自己縮成一團，也不敢去瞧皇上的臉色。
胤禛心裡卻轉開了念頭。
他原以為是世蘭遷怒端妃，故意不讓宮人伺候，給她苦頭吃。
平日裡，世蘭常往延慶殿找端妃的不痛快，他不是不知道，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年的事，本就是他對不起世蘭，端妃既然背了這口黑鍋，便該想得到後果。所以他只作不知，還屢屢叫人暗中照拂端妃幾分，算是補償。
可端妃竟主動遣散了宮人？
這是故意在朕面前給世蘭上眼藥？還是……她另有盤算？
他看向垂頭裝鵪鶉的蘇培盛，又問：“高無庸可查到，她遣散的那些宮人，如今都在何處當差？”
蘇培盛腰彎得更低了：“回皇上，端妃娘娘身邊的老人，多是自潛邸時期便跟著伺候她的，皇上登基後，這些人一併入了宮。如今都散在各宮裡，有的做灑掃的粗使，有的混了個二等宮女，分佈在宮中各處。還有就是……”
他偷偷抬眼覷了胤禛一眼，又連忙低下頭：“還有潛邸時就伺候端妃娘娘的康祿海，本是延慶殿的首領太監，也被娘娘一併散出去了。選秀過後，他去了碎玉軒，如今已經是碎玉軒的首領太監了。”
“碎玉軒？” 胤禛重複了一句。
“是。” 蘇培盛小聲回稟，“新人入宮，有三位小主住碎玉軒：沈貴人、甄答應，還有方佳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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