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男聲忽然插進來，帶著幾分笑意。
沈眉莊彷彿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見了眼前的明黃身影，頓時愣在當地。
胤禛看她這副受驚又愣怔的模樣，不禁輕笑起來。
採月連忙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低聲提醒：“小主……”
沈眉莊這才反應過來一般，連忙蹲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慌亂和驚喜：“嬪妾貴人沈氏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起來吧。” 胤禛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瞧她容貌氣度又帶著幾分欣賞，“你是沈自山的女兒？”
“是。”沈眉莊低頭回答，“嬪妾只是瞧這兒的菊花開得精神，一時貪看住了，不想驚擾了皇上。”
胤禛笑著說道，“無妨，朕也是出來走走。”
他見眼前美人端莊秀麗的模樣，不同於容兒的溫婉柔情，也不似夏冬春的明媚嬌憨，說她與敬嬪相像，今日細看，也是不同的。
胤禛一直盯著沈眉莊看，倒讓沈眉莊一時之間手足無措，面似紅霞。
“哈哈……”美人含羞帶怯的樣子取悅了他，他朗聲笑起來，看她越來越無措，便不再逗弄，看著眼前的菊花問道：“你喜歡菊花？”
沈眉莊也覺得自己的表現糟糕極了，採月看主子的模樣，連忙笑著替她回答：“回皇上的話，我們小主特別喜歡菊花。”
胤禛也順勢轉移話題，他也知道自己剛才的眼神太露骨，女兒家面皮薄，“試了，你衣服上也繡著菊花，可見是真喜歡，為什麼喜歡菊花？”
沈眉莊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聲音清婉：“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那般悠然自得的光景，鬆弛淡然的心境嬪妾心嚮往之。”
“是啊，寧靜自在，不被世俗榮華牽絆的境界的確能令人心嚮往之。”
沈眉莊見皇上這般說，心中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用錯詩句了，叫皇上以為自己對聖寵也看淡倒不好了。
其實她最喜歡的不是這句，只是擔心皇上覺得她孤高自賞，連忙又道：“恬淡寧靜的確好，可嬪妾更喜歡菊花的氣節。”
胤禛沒想到她這麼說，難道陶公筆下的菊花就沒有氣節了？他問道：“哦？怎麼說？”
沈眉莊看向遠方，一字一句道：“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菊花寧願枯在枝頭，守住香氣，也絕不被北風吹落。嬪妾喜歡菊花這般的氣節。”
胤禛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了一抹幽深：“不愧是孔孟之鄉出來的大家閨秀，你讀過的書不少？”
“臣妾賣弄了，請皇上恕罪。” 沈眉莊微微福身，頰邊泛著淺紅，一副嬌怯含羞的模樣。
胤禛卻沒叫她起身。
他負手立在菊叢邊，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頸上，心裡倒有幾分玩味。
小小深閨女子，偏喜歡寧死不屈的氣節。
看來世蘭說的不錯，這屆新人，倒真是個個心比天高。
沈眉莊維持行禮的動作，半晌聽不見皇上叫起，心裡不由得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