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安排完了,笑眯眯地湊到許敬安旁邊,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大哥,今晚真是辛苦你了。那個……和您商量個事兒唄。”
許敬安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靠在桌邊不想動彈,眼皮都沒抬:
“有屁快放。”
張寶往他身邊又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
“就是之前說的,聘請您當我們家的護院頭領,您看今晚這事兒也證明了,您這身手絕對夠格。聘金您放心,絕對讓您滿意,一個月十兩不夠就十五兩,十五兩不夠就二十兩,您開個價,我張寶絕不還價!”
許敬安擺了擺手,語氣裡全是疲憊:
“滾犢子,今晚累死了,快給我安排個房間讓我好好睡一覺,明天還得押人去縣衙呢,你那些事兒以後再說。”
張寶見他實在沒心情談,也不惱,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面,嘴裡還唸叨著“那我給您安排我們府上最好的客房,被褥全是新換的,保管您睡得好”。
許敬安懶得搭理他,跟著張管家出了門。
走出院子的時候,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一股深秋的涼意,把他身上那層血腥味吹散了幾分。
許敬安腳步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天——月亮掛在頭頂,又圓又亮,照得院子裡的石板路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
他站了兩息,撥出一口氣,才繼續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張寶站在院門口,看著許敬安走遠了,忽然又追出去兩步,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大哥!你睡之前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我讓廚房給你做碗麵?”
許敬安頭也不回地擺了下手。
張寶站在原地,搓了搓手,嘟囔了一句:
“那我明天再問一次。”
黃澄站在後面,看著許敬安那個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手裡的刀還攥著,忘了放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上面沾了一小塊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濺上去的。
他拿手蹭了一下,沒蹭掉。他看著那塊血,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躲在屏風後面,兩條腿抖得站都站不穩,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又想起許敬安一個人迎著四把刀上去的時候,腳步穩得像是一個熟手似的。
他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把刀擱在桌上,也跟著出了門。
第二日一早,張寶早早地起了床,把家裡的事交代給張管家,便讓人押著張德厚和張貴上了馬車,又專門安排了一輛馬車給許敬安和黃澄坐。
黃澄安排了人連夜回了縣衙報信,黃縣令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一行人天沒亮就出發,趕在午時之前到了黃原縣城。
縣城門口,早有衙役等著,把張德厚和張貴接了過去,押往縣衙大牢。
黃崇謙當天午後便開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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