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愣了一下:
“當家的……”
許守財沒看她,只是把地上那根草莖撿起來,掰成兩截,一截扔在地上,一截叼在嘴裡,含糊道:
“我信我大哥。”
他又轉過頭來看了許守田一眼,嘴上補了一句:
“不過我可先說好,我就是信你這一回。要是去了後山什麼事都沒有,你得請我吃一頓飯。”
許守田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聲,那笑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可嘴角是彎的:
“行,別說一頓,兩頓都行。”
黃氏還想再說點什麼,許守財回頭看了她一眼:
“趕緊的,別磨蹭了。把乾糧帶上,被褥捲上。其他的能拿就拿,拿不了就撂著,要真沒事兒咱們再回來也沒損失。”
黃氏到底沒再犟,轉身進了灶房。
許敬福也跟著進屋收拾去了,招呼著婆娘孩子收拾東西準備跟著走,經過許守田身邊的時候,低低地喊了一聲“大伯”,那聲音比方才進門時喊的那聲實誠了些。
兩家人連拖帶拽地把東西收拾好,出了院門,朝著村子後山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巷口,就聽見村口大槐樹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鑼聲,緊接著是程里正兒子程大山扯著嗓子的喊聲:
“大家都去村口大槐樹下集合!有事通知大家!都來!一個家至少來一個人!”
許敬山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許守田一眼:
“爹,咱們要去嗎?”
許守田想了想,搖了搖頭:
“里正肯定是要交代敬安說的那事兒。咱們別去了,聽敬安的,咱們單獨走,先上後山躲起來。”
許守財在旁邊聽著,腳步也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許守田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到底沒說,只是把肩上那袋乾糧往上顛了顛,跟上了許守田的步子。
其餘人見許守田這麼說,都沒有異議,兩家人拐了個彎,從村子後面那條小路繞過去,朝著後山的方向走了。
村口大槐樹這邊,人陸陸續續地來了。里正的兒子還在敲鑼吆喝,讓大夥兒快點兒。
村裡人三三兩兩地走過來,不少人邊走邊議論,有人猜是要說交糧的事兒,有人猜是加稅,有人罵罵咧咧地說“肯定又沒好事”,有人抱著胳膊站在外圍看熱鬧。
等人來得差不多了,里正掃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拿鑼槌在鑼上敲了一下,大喊一聲:
“都靜一靜!聽我說!”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看著他。
里正把許敬安來他家裡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從黃縣令的判斷到山賊要搶糧的訊息,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